冰冷的手术室里,沈清宴俯卧在特制的手术台上,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剧烈的颤抖。后背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腰腹,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盛少璟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僵硬,眉眼间满是慌乱与疼惜,俯身小心翼翼地用柔软的手帕轻轻拭去沈清宴额间的冷汗。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裹挟着压抑的哽咽。

“阿宴,再坚持一会儿,再等等,江医生马上就到,很快就能帮你处理伤口,很快就不疼了。
剧痛折磨得沈清宴浑身无力,气息虚浮,但还是强撑着力气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浅浅的安抚。
“嗯……别担心,阿璟……我不会有事的。”

一滴温热的泪,猝不及防从盛少璟泛红的眼眶坠落,砸在无菌的台面上,无声无息。

“对不起,是我没用。四年前我帮不到你,现在我也帮不到你。”
“别哭了……我现在可没办法帮你擦眼泪。”


“阿宴,我该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点点?”
“阿璟……这样趴着……好累,你抱着我好不好?”


“好,我抱着你。”
在护士轻柔稳妥的帮助下,盛少璟将沈清宴扶起来,让他趴伏在自己怀里。

“阿宴,这样可以吗?”
“嗯……还好有阿璟在。”

又过了一会儿,手术室的大门打开,江悦步履匆匆,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进来。
沈清宴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盛少璟紧紧抱着他,一刻不停地在他耳边轻声说话,用自己的声音牢牢牵着他涣散的意识。
看到沈清宴后背的伤口,江悦的心狠狠一沉,脸色更加凝重。
沈清宴有凝血障碍,寻常细小擦伤尚且流血难止,更何况后背上这样深长的利刃划伤。按常理来说,必然是大出血不止,凶险万分。可现在,伤口还未处理,出血竟然就已经止住了。

“少璟,小宴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血怎么止住的?”

“划伤阿宴后背的匕首上,涂抹了高浓度的剧毒氰化物。阿宴是Enigma,这毒虽然不会伤到他的性命,却灼伤、凝固了伤口周围的血管,强行替他止住了血。”
听了盛少璟的解释,江悦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医术精湛的盛少璟没有第一时间为沈清宴处理伤口,反而一定要等她过来。
高浓度氰化物毒性霸道猛烈,残留在伤口血肉肌理之中,谁也无法预判后续会不会反噬身体机能、损伤脏器,或是引发未知的并发症,必须清除干净。
但是,任何止血药、消炎药、麻醉药,甚至是解毒剂,一旦接触伤口内的残留毒素,极有可能产生剧烈化学反应,轻则创口溃烂、伤势恶化,重则毒素扩散、侵入周身血脉,直接危及性命。
这就意味着,长达数小时的清创缝合手术,沈清宴只能硬生生忍着所有的疼痛。

“现在这种情况,手术风险未知,我们做不了主,必须立刻告诉家主。”
“不要……不要告诉父亲……不能让他知道……”


“沈文琅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要护着他吗?”
“不是他的错……”


“小宴,这次姐姐不能再听你的了。若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姐姐不会原谅自己,家主也不轻易放过沈文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