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高途、盛少游、花咏四人也不知自己在手术室外等了多久,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凌迟,焦灼与恐慌如同无形的锁链,层层叠叠缠紧四肢,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终于,手术室大门打开。四道紧绷到极致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慌乱、焦灼与忐忑,一颗心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不等四人开口询问,江悦率先冷声开口。

“你们四个,别守在这里了,小宴让我告诉你们,都回去休息,好好照顾自己。”

“江悦,沈清宴呢?他怎么样了?手术顺利吗?”
沈文琅扶着墙壁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江悦面前,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急切。

“沈文琅,你还有脸问他的情况?要不是因为你,小宴怎么会搞成这样?你现在满意了?”

“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说得对,都是你的错!小宴他才二十一岁,他那么怕疼,那么单纯,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这么欺负他?”
江悦说着,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温热的泪水猝不及防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宝贝着的弟弟,现在身受重伤,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她真恨不得杀了沈文琅!
江悦的视线冷冷扫过沈文琅、高途、盛少游、花咏,没有半分留情,积压已久的怒火与心疼尽数倾泻而出,声音哽咽却字字沉重,砸在四人心上。

“你们四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在乎他、爱他、会护着他,可你们都做了什么?”

“争风吃醋、闹别扭、耍脾气,把所有情绪垃圾丢给他,让他来哄、让他来迁就、让他来为难。他永远在顾全你们所有人的情绪,永远在迁就你们,永远在为你们让步,因你们受苦,替你们挡灾!你们谁真正心疼过他?谁好好护过他?”

“你们明明都清楚,他体质特殊,身体不好,稍有意外便是致命危机!你们但凡少闹点矛盾、少让他操点心,他现在根本就不用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受罪!”
江悦的每一句斥责,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四人的心脏最深处。
四人皆是面色惨白,无言以对。
高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江医生,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告诉我们,阿宴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们真的快要急疯了。”
江悦望着四人满脸愧疚、心疼的模样,心底的怒火依旧难消,可看着他们真切担忧的模样,语气终究稍稍放缓。

“小宴怕你们担心,不让我告诉你们,可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划伤他的匕首上面涂抹了高浓度的剧毒氰化物……我已经联系了家主,只有等他赶过来,商议之后才能确定最终的伤口处理和解毒方案。”
江悦的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四人耳边。
沈文琅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心口的疼痛骤然加剧,浑身冰冷麻木,猩红的眼眸里空洞一片。
高途低下头,肩头剧烈发颤,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紧牙关,任由蚀骨的悔恨与恐慌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栗。
盛少游眼前骤然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掏空,差点晕死过去,立刻咬破舌尖,才勉强保持清醒,稳住身形。
花咏更是直接呕出血,被他又生生咽了回去。唇角溢出淡淡血色,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江悦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可事已至此,再怎么难过、后悔又有何用?她也懒得再过多苛责,语气添了几分疲惫与无奈。

“你们就算一直守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用处。倒不如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等小宴从手术室出来,才能好好照顾他。小宴这边我会全程盯着,一旦手术结束或者出现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