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顾瑾话音落下,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局促,低声致歉。

“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谈话的。”

“我知道。”

“阿宴他……现在怎么样了?”

“既然担心,就自己进去看看吧。”

“我可以进去吗?”

“嗯,等阿宴醒了,见到高秘书,肯定会高兴的。”
高途跟着顾瑾走到沈清宴病房门口,轻手轻脚的推门走进去。
沈清宴还在睡着,他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了往日的血色,眉头轻轻蹙着,看得出睡得极不安稳。
高途缓步走到病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沈清宴脸上,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担忧。
这段时间,他一直刻意躲着沈清宴。沈清宴发来消息、打来电话,他都借着工作忙碌的由头草草敷衍,匆匆挂断。
沈清宴对他、对高晴都太好了,好得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怕,怕自己想要得会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贪心……
今天下午从前台口中得知沈清宴受伤的事,他的整颗心瞬间揪紧,第一反应就是要来医院看他,可是他生生忍住了。
人在公司,一整颗心都在担心沈清宴。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家,心神恍惚间不慎踩空楼梯,双膝狠狠磕在冰冷的石阶上,当即泛起一片钝痛。还是楼下邻居大姐听见动静出来,才把狼狈的他搀扶回了家。
也是从楼下大姐口中,他才得知,沈清宴来过两趟,给邻居们都送了东西,询问他最近的情况,拜托大家多看着他点,要是有什么事,赶紧通知他。
大姐的一席话,彻底冲破了高途心底所有的克制。积攒已久的担忧与思念汹涌翻涌,再也压抑不住。他连膝盖的伤口都顾不上处理,匆匆打车赶往医院,却不想无意间听见了顾瑾和盛少游的谈话。
正失神间,病床上的沈清宴因伤口疼痛,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朦胧的视线聚焦,便看见高途坐在床边,眼底泛红,神色落寞。
“高途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阿宴,我听说你受了伤,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
“我没事,小伤而已,很快就好了,别担心。”

沈清宴说完,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空出一块温热的位置,轻声开口。
“上来,陪我一起睡。”


“我就在这儿坐着守着你就好。”
“听话。”

高途身子一僵,垂眸看着他苍白却温柔的眉眼,他抿紧唇,轻手轻脚褪去外套,小心翼翼躺到沈清宴身边,不敢靠得太近,只虚虚地挨着他,生怕压到他分毫。
“高途哥,我手腕好疼。”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点?”
“抱着我,我喜欢你身上的鼠尾草味,很好闻。”

高途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犹豫片刻,他缓缓侧过身,靠近沈清宴,轻轻地将手臂搭在他身上。

“睡吧,我陪着你,睡着就不疼了。”
“嗯。”

夜色渐深,病房里一片静谧,高途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夜未敢深眠,就这么静静守着怀里的人,满心缱绻与自卑交织,不敢宣之于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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