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高途率先醒了过来。
沈清宴睡得安稳,长睫垂落,面容清隽柔和,带着几分易碎的温柔。高途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凝在他的睡颜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贪恋,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几乎没有声响。江悦提着医药箱缓步走了进来,抬眼便看见床上的两人,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高途心头一惊,瞬间回过神,慌忙想要从床上起身下来。动作太急,再加上膝盖本就有伤,双腿一软,身形踉跄了一下,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沈清宴听见声音睁开眼,看见高途扶着床有些站不稳的模样,当即心头一紧,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
“高途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宴,别乱动,小心牵扯到伤口。”
这个伤伤的有点……不像不小心划伤,像割腕了😂
江悦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沈清宴的肩膀,阻止他起身的动作。

“阿宴,我没事,你别担心。就是刚才起身太急,有些腿软,坐一会儿就好。”
高途稳住身形,连忙开口。说完,怕沈清宴担心,他强忍着膝盖的疼痛,慢慢挪到床边的椅子坐下,还刻意扯出一个温和的笑,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我先帮你检查一下手腕的伤口。”
“嗯。”

江悦小心翼翼地解开沈清宴左手腕上的纱布,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伤口表面已经愈合了,但是内里还没有长好,一定要注意,左手不要用力,也不能乱动……你这次失了太多血,身体亏得厉害,必须卧床静养……一个月之内,不许离开医院!”
“好,都听姐姐的。”

江悦语气认真地叮嘱,沈清宴温顺点头。
“姐姐,帮我把床升起来,我想坐一会儿。”


“你失血过多,最好还是躺着,坐起来会头晕的。”
江悦皱了皱眉,柔声拒绝。
“姐姐……”

沈清宴微微抿着唇,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江悦,软声央求的模样,瞬间让江悦没了辙。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缓缓操控开关,将床头一点点升起来,动作慢到了极致。可即便如此,床刚升到枕头那么高,沈清宴就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胃里泛起阵阵恶心,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身子轻轻晃了晃。

“阿宴。”
高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想站起来,膝盖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刚起身,手腕就被沈清宴温热柔软的手拉住。
沈清宴缓了好半天,眼前的黑晕才慢慢散去,难受的劲儿稍稍平复。他没有松开高途的手腕,指尖轻轻攥着,转头看向江悦,声音还带着些许虚弱的颤。
“我没事了姐姐,你帮高途哥看看,他的腿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
高途心头一紧,连忙想抽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我就是昨晚下班回家不小心踩空了楼梯,磕到了膝盖,不碍事的,一点小磕碰。”

“把裤腿卷起来,我帮你看看。”
高途本想推脱,可对上沈清宴温柔又关切的眼神,终究无法拒绝,只好乖乖卷起裤腿。
裤腿卷起,膝盖上两块浓重的青紫赫然映入眼帘,看着触目惊心,可想而知昨晚摔得有多重。
沈清宴看着那片青紫,心口像是被什么紧紧揪住,疼得厉害,眉眼间满是怜惜。
“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不说,就这么硬抗着陪了我一夜。”

高途低下头,没有说话,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沈清宴,根本都没来得及看自己的伤口。沈清宴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
江悦的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轻轻扫视,心里想着高途怎么都比另外三个强,那就帮他一下吧。随后她蹲在高途面前,为他检查伤口。

“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软组织挫伤严重,有瘀血,现在走路都会牵扯疼痛,必须卧床休养,不能随意走动。”
江悦站起身,干脆地开口。

“我让护士再推一张床过来,两张床并在一起。小宴要养手腕的伤,高途你膝盖也不方便走动,正好两个人都在这儿安心静养,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不用麻烦了,这点伤真的不碍事,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还要去上班。”
高途立刻开口拒绝,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敢留下来,不敢和沈清宴日夜相对,躺在咫尺之隔的地方。他怕自己深藏的心意会露馅,怕自己越界,更怕这份不该有的喜欢被沈清宴发现后,他会厌恶、会疏远,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你确定你要一瘸一拐地去上班?还是你打算,坐轮椅去?”
江悦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高途脸色微僵,无言以对。
“高途哥,你就留下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在医院里,会害怕的。”

就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高途所有的防线,所有的隐忍、克制与自卑,在这一刻都溃不成军。

“好,我留下来陪你。”
罢了,就放纵这最后一次吧。
能这样安安静静、名正言顺地陪在沈清宴身边,守着他、看着他,于他而言,已是这平凡人生里,难得的安稳与圆满。哪怕这份圆满,只是短暂的一瞬。
沈清宴瞬间笑了起来,眼尾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清澈的眸子里漾起细碎的光,像盛满了星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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