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蛋小黑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
这在他身上极其罕见。平时他总要磨蹭到最后,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跟蛋小黄扯淡,要么慢悠悠地收拾那堆永远理不清的卷子。但今天,他的动作快得像被什么东西追着
蛋小黄目睹了全过程,手里的薯片都没来得及塞进嘴里
“你赶着投胎?”他问
蛋小黑没理他,把书包甩上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他确实在赶
但不是投胎
是堵人
成绩单贴出来已经三天了。三天里,蛋小黑看着公告栏上那个“蛋小蓝 / 蛋小黑”并列第一,越看越觉得刺眼
并列——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千遍
他拼了命地刷题,推掉了所有游戏,连做梦都在写化学方程式。结果呢?蛋小蓝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书,耳机一戴谁都不爱,然后考出跟他一模一样的分数
蛋小黑觉得那不是巧合,而是一种羞辱。蛋小蓝在告诉他:你追得上我,但你超不过我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蛋小黑的胸腔里,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
他需要跟蛋小蓝正面谈一次。不是那种在教室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隔着半米距离的“谈话”
那种场合,蛋小蓝永远戴着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具,灰色的眼瞳里什么都没有,说话不咸不淡,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蛋小黑要把他堵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他的面具扒下来
他提前出了校门,拐进蛋小蓝每天回家必经的那条巷子
巷子不长,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根长着青苔,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傍晚的光线被高楼切割成窄窄的一条,落在坑洼的水泥地上
蛋小黑靠在巷子中段的墙上,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手臂弯里。他把手插进裤兜,琥珀色的眼瞳盯着巷口的方向,耐心地等着
他没等多久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巷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蓝发,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步伐不紧不慢。蛋小蓝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蛋小黑看了两个月依然看不懂的脸
蛋小黑直起身,从墙上弹开,慢悠悠地走到巷子中间,挡住了去路
蛋小蓝抬起头,灰色的眼瞳在看到他的瞬间没有任何波动,像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一样
“让一下”蛋小蓝说
“不让”蛋小黑把书包从肩膀上甩下来,扔在脚边,双手插兜,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带着挑衅的姿态看着蛋小蓝,“我有话跟你说”
“说”
“成绩单的事,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蛋小黑没有绕弯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考个一模一样的分数,你想恶心谁?”
蛋小蓝看着他,灰色的眼瞳依然平静:“我没法控制分数”
“少来这套”蛋小黑往前走了一步,“你算好的吧?算到总分能跟我平?”
蛋小蓝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默认。至少蛋小黑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火气蹭地一下蹿上来,信息素在抑制贴下面猛地翻涌,黑巧朗姆酒的甜烈气息开始往外溢。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
“你他妈——”蛋小黑刚要骂出口,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闻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普通的冰美式
他从来没有在蛋小蓝身上闻到过的味道——浓郁的、滚烫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咖啡苦香,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带着侵略性的木质调
蛋小黑的信息素在抑制贴下猛地一缩
他信息素自己做出的判断——危险
他抬起头,看向蛋小蓝的脸
灰色的眼瞳不再是平的。蛋小蓝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但蛋小黑听到了。他的额头有一层薄薄的汗,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校服领口被扯开了一颗扣子——这是蛋小黑第一次看到蛋小蓝没有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蛋小黑愣了半秒,然后反应过来了
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
蛋小蓝在易感期,没有请假,没有回家,戴着抑制贴在学校里硬撑了一整天,现在抑制贴快扛不住了
蛋小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快跑”,而是——
“操,你易感期还来上学?”他的语气不带着关心“你有病吧?”
蛋小蓝没有接他的话
“走”蛋小蓝说了一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蛋小黑当然不会走
他蛋小黑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件事:一是被人压一头,二是被人命令。现在蛋小蓝两件事同时干了
“你让我走我就走?”蛋小黑非但没有退,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以为你是谁?年级第一了不起?易感期了不起?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成绩单的事说清楚,哪儿都别想去”
蛋小蓝的眉头拧了一下
那是蛋小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忍耐,极限的忍耐
“小黑”蛋小蓝叫了他的名字。这是第一次。声音低哑,“你现在不走,会后悔”
蛋小黑嗤了一声
“后悔?我蛋小黑的后悔还没生出来”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想打架?来啊。我正好看看易感期的Alpha能有多能打”
蛋小蓝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瞳盯着蛋小黑,在做最后的判断——是扑上去,还是继续忍
蛋小黑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反应,又往前逼了一步
“怎么?不敢?”蛋小黑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平时不是挺能的吗?考第一的时候眼睛长头顶上,现在怂——”
话没说完
蛋小蓝动了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蛋小黑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
下一秒,他的后背撞上了巷子冰冷的墙壁,后脑勺磕在砖面上,眼前一阵发黑。蛋小蓝一只手掐着他的肩膀,把他钉在墙上,整个人压了上来
距离太近了
近到蛋小黑能看清蛋小蓝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打在脸上,能闻到那股几乎要把他吞没的、焦灼的咖啡苦香
蛋小蓝的信息素炸了
冰美式的冷苦变成了滚烫的岩浆,从抑制贴的边缘、从皮肤、从呼吸里疯狂地涌出来,铺天盖地地压向蛋小黑
蛋小黑的信息素被压回去了
不是他想收,而是他的信息素在蛋小蓝的信息素面前,像一朵被浇灭的火苗。黑巧朗姆酒的甜烈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那股滚烫的咖啡苦香裹住、吞噬、淹没
蛋小黑瞪大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他是Alpha。他的信息素强度和浓度在Alpha里是顶级的。他从来只有压制别人的份,从来没有被人压制成这样
但现在,他的膝盖在发软
他身体不听使唤了,信息素的压制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后颈,从脊椎一路往下,抽走了他大半的力气
蛋小黑咬紧牙关,挣了一下——蛋小蓝掐着他肩膀的手纹丝不动
“操……”蛋小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他妈——”
“我让你走”蛋小蓝打断了他。蛋小黑在里面看到了欲望——不是他单纯思考的“想打架”的那种欲望,而是另一种,更原始的、更危险的
蛋小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蛋小蓝想打架,现在应该已经出拳了。但他没有。他把蛋小黑按在墙上之后,没有进一步的攻击动作,只是压着他,这是要——
占有
我服了后面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