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安排在周四
蛋小黑走进考场的时候，手里只攥了一支笔和一张准考证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不带多余的文具，不带复习资料，进考场前一秒还在跟蛋小黄扯淡。他说这叫“轻装上阵”，蛋小黄说这叫“破罐破摔”
但这一次，蛋小黄注意到一个细节
蛋小黑进考场之前，在走廊上站了三十秒
三十秒里，他没有说话，没有玩手机，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瞳微微低垂，嘴唇抿成一条线。晨风吹起他黑色的碎发，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
蛋小黄站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手里的薯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他认识蛋小黑三年了，从来没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不是紧张，不是焦虑，而是一种……专注
像猎豹在伏击猎物之前，压低身体、收紧肌肉、把呼吸调到最低频率的那种专注
“小黑”蛋小黄叫了一声
蛋小黑转过头，目光顿了一秒才聚焦：“嗯？”
“加油”蛋小黄把薯片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干掉蛋小蓝”
“干了蛋小蓝？”
“？”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蛋小黑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废话”
他转身走进考场，背影笔直，脚步稳当
考场里，蛋小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他坐下之后，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整个考场，然后目光定住了
蛋小蓝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
蓝发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规规矩矩的，面前的桌面上只有一支笔、一张准考证、一个透明的水杯。没有复习资料，没有小抄，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他坐得很直，但姿态是放松的，灰色的眼瞳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蛋小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把笔放在桌上
心口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他的信息素在抑制贴下面微微翻涌，黑巧朗姆酒的甜烈气息被强行压住，只有他自己能闻到那股从皮肤里渗出来的温热
蛋小黑把右手按在左手腕的抑制贴上，用力压了压
冷静
先考试
考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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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成绩出来
周三下午第二节课后，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
这一次蛋小黑没有让蛋小黄去抄排名。他自己走到公告栏前，拨开人群，站在最前面，琥珀色的眼瞳从最后一名开始往上扫
他的心跳很平稳
倒数第十——没有他的名字
倒数第二十——没有
前一百——没有
前五十——没有
蛋小黑的目光继续往上移。前三十，前二十，前十——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二名——
空的
蛋小黑的目光顿了一下。第二名那一栏是空的，直接跳到了第一名
他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他把目光移到第一名的位置
两行字并排写在一起，中间用一条斜线隔开
第一名：蛋小蓝 / 蛋小黑
总分：672
何意味！
蛋小黑盯着那行字，盯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的信息素炸了
他盯着公告栏上那行“蛋小蓝 / 蛋小黑”，琥珀色的眼瞳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一种近乎愤怒的不甘
并列第一
并列
他用了两个星期，推掉了所有游戏，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晚自习结束后还多做一套卷子，周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题。他把数学压轴题集做完了大半，把物理大题的每个步骤都练到肌肉记忆，把化学方程式背到做梦都在写
他拼尽全力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并列”
蛋小黑深吸一口气，把信息素强行压回去。黑巧朗姆酒的甜烈慢慢收拢，但他攥着成绩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并列，意味着他没有赢
没有赢，就是输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教室
教室里人不多，大部分同学还在公告栏前看成绩。蛋小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阅读，耳机塞在耳朵里，姿态和平时一模一样——安安静静的，好像成绩单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蛋小黑走到他面前，把从公告栏上抄下来的排名表拍在他桌上
“你看到了？”蛋小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蛋小蓝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排名表
“看到了”
又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
蛋小黑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得意、不甘、惊讶，什么都好。但蛋小蓝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像冬天的湖面，没有风，没有浪，没有任何温度
“你是故意的？”蛋小黑问
“故意什么？”
“故意跟我考一样的分数”
蛋小蓝看了他两秒，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光
“我没法控制分数”
潜台词：我不是故意跟你并列的，我只是恰好考了这么多，而你恰好追上了我
蛋小黑的信息素开始往外溢
黑巧朗姆酒的甜烈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种灼热的、侵略性的气息，像有人把一整瓶烈酒泼在火上
蛋小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后退。但下一秒，一缕极淡极淡的气息从蛋小蓝的抑制贴边缘渗了出来
冰美式
深烘焙咖啡的苦香，混着雪松的冷意，像深秋凌晨的霜，像没有加糖的冷萃。干净，冷冽，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苦
不是故意释放的
是本能
Alpha对Alpha信息素的本能对冲
黑巧朗姆酒的灼热撞上冰美式的冷冽——没有融合，没有退让。两种信息素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碰撞、撕扯，像冰与火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教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前排的蛋小绿猛地缩了缩肩膀，铃兰与青苹果的信息素被冲得往外溢，她赶紧按住自己的抑制贴，小声地吸了一口气
蛋小黄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用口型对蛋小黑说：“收一收！”
但蛋小黑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蛋小蓝的脸上，心中翻涌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兴奋
蛋小蓝迎着他的目光，灰色的眼瞳依然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但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见，但存在
然后蛋小蓝开口了
“收一下”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教室里有人”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确实，这只是一种……提醒
蛋小黑咬了咬牙，把信息素往回压。黑巧朗姆酒的甜烈慢慢收拢，像火焰被一点点掐灭。空气中的灼热散去，冰美式的冷香也随之消散
蛋小蓝收得更快，更干净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蛋小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盯着蛋小蓝灰色的眼瞳，一字一顿地说：
“下次，我不会跟你并列”
蛋小蓝看着他
灰色的眼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不是挑衅，不是不屑，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看不清楚，但存在
“……好”
一个字
但这一次，这个“好”字的语气，和之前所有的“嗯”“哦”“好”都不一样
蛋小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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