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莲子羹

验尸格目写好后，苏晚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沈家。

她要亲眼看看那碗莲子羹——如果还有剩的话。

沈家大宅气势恢宏，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两个石狮子。但今天，大门上挂着白灯笼，门口站着披麻戴孝的家丁——喜事变成了丧事。

苏晚出示了大理寺的令牌，被允许进入。

沈家的正厅里设了灵堂，一口黑漆棺材摆在正中，棺材前放着供桌，桌上摆满了祭品。新娘的“丈夫”沈公子跪在灵前，面色苍白，眼睛红肿。

苏晚没有打扰他，而是直接去找沈家的管家。

“那碗莲子羹还在吗？”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精明世故。他上下打量了苏晚一眼，眼神里带着轻蔑：“你是仵作？”

“是。”

“仵作也配进我们沈家的门？”管家的语气很不客气。

苏晚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大理寺办案，任何人不得阻拦。如果你不配合，我可以请周大人亲自来问。”

管家的脸色变了。他咬了咬牙，带着苏晚去了厨房。

“莲子羹的碗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已经倒掉了。”管家指了指灶台上的一只青花瓷碗。

苏晚拿起碗，仔细观察。碗的内壁有一层白色的残留物，已经干了。她用指甲轻轻刮下一些，放在鼻尖闻了闻——甜味中确实夹杂着一丝苦味。

“倒掉的东西倒在哪里了？”

“倒进泔水桶了。”管家指了指后院的泔水桶。

苏晚走过去，不顾脏臭，用木勺在泔水桶里翻找。泔水桶里都是残羹剩饭，味道令人作呕。管家捂着鼻子退后几步，但苏晚面不改色。

她找到了——一些白色的糊状物，混在泔水里，还没有完全溶解。

苏晚用瓷碗舀了一些上来，放在阳光下观察。

“白色糊状物，颗粒细腻，有苦杏仁味。”她自言自语，“这就是毒源。”

【宿主，你真是……不嫌脏啊。】

“法医没有嫌脏的权利。”苏晚把样本包好，准备带回去进一步检验，“脏总比假好。”

她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灵堂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苏晚走过去，看到一群人正围在灵堂门口争吵。其中一个中年妇人哭天抢地，被几个人拉着；另一个年轻女子则跪在地上，面色苍白。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女儿！”中年妇人指着年轻女子尖叫，“那碗莲子羹是你亲手做的！你在里面下了毒！”

苏晚认出来了——中年妇人是新娘的母亲，年轻女子是新娘的贴身丫鬟。

丫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夫人，不是我！我没有下毒！我伺候小姐八年了，我怎么会害她？”

“那你为什么在莲子羹里加东西？我亲眼看到你往碗里加了白色的粉末！”

“那是……那是珍珠粉啊！”丫鬟哭着说，“小姐说要美容养颜，让我每天在莲子羹里加珍珠粉。我真的没有下毒！”

“珍珠粉？”苏晚走上前，“什么样的珍珠粉？”

丫鬟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女人，愣了一下：“就是……就是药铺里买的珍珠粉，白色的，很细。”

“还有剩的吗？”

丫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今天早上没用完的。”

苏晚接过瓷瓶，打开瓶盖，倒出一些粉末在手掌上。白色的粉末，很细，闻起来——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闻起来有淡淡的苦杏仁味。

“这不是珍珠粉。”苏晚说，“珍珠粉是无味的，或者有淡淡的腥味，但不会有苦杏仁味。”

丫鬟的脸刷地白了：“不、不可能！我是在济生堂买的，他们说是上等珍珠粉……”

“济生堂在哪？”

“在、在东大街……”

苏晚把瓷瓶收好，对管家说：“请转告沈公子，这瓶‘珍珠粉’是关键证据，我要带回去检验。另外，请派人去济生堂，把卖这瓶‘珍珠粉’的伙计找来。”

管家这次没有再阻拦。他也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苏晚回到大理寺，开始对那瓶“珍珠粉”进行检验。

没有现代仪器，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水溶、火烧、闻味、尝味。

她把少量粉末溶于水，溶液呈乳白色，有苦杏仁味。用银针试探，银针没有变黑——不是砒霜。

她又取了一些粉末，放在铜勺里用火烧。粉末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声响，产生一种刺鼻的气味——类似烧头发的味道。

“这是有机物燃烧的气味。”苏晚喃喃自语，“珍珠粉是无机物，主要成分是碳酸钙，燃烧不会产生这种气味。”

她拿起一小撮粉末，犹豫了一下，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宿主！你疯了！万一是毒药呢！】

苏晚立刻吐掉，用清水漱口：“放心，我只是微量接触。苦味很重，确实是苦杏仁的味道。这不是珍珠粉，这是——苦杏仁粉。”

她放下瓷瓶，面色凝重。

“有人把济生堂的珍珠粉换成了苦杏仁粉。丫鬟不知情，每天往莲子羹里加。苦杏仁味被冰糖的甜味掩盖，新娘吃的时候没有察觉。但每天吃一点，累积到一定的剂量——再加上今天早上那一碗是最大剂量的——就足以致命。”

【所以凶手不是新娘的娘家人，也不是丫鬟，而是换掉珍珠粉的人？】

“对。”苏晚站起来，“现在的问题是——谁能接触到济生堂的珍珠粉？”

她去找周明远，汇报了检验结果。

周明远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你是说，有人蓄意谋害新娘，而且计划了很久？”

“是。”苏晚说，“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投毒，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凶手知道新娘每天吃莲子羹加珍珠粉的习惯，提前把济生堂的珍珠粉换成了苦杏仁粉。丫鬟每天加一勺，新娘每天吃一点，慢性中毒，直到今天早上——剂量累积到致死量。”

“可是……谁会和沈家有这么大的仇？”

苏晚摇摇头：“这就要查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凶手知道新娘的生活习惯，而且能接触到济生堂的药品。可能是沈家的人，也可能是济生堂内部的人。”

周明远立刻派人去济生堂调查。

结果很快出来了——济生堂的老板交代，一个月前，有人花重金买通了店里的伙计，把一批珍珠粉换成了苦杏仁粉。那个伙计已经跑了，不知所踪。

但伙计的底细被查了出来——他是沈家二公子的人。

沈家二公子，新娘丈夫的弟弟。

周明远亲自审问了沈家二公子。在证据面前，他崩溃了，交代了全部事实——

他恨大哥继承家业，恨大嫂出身高贵，更恨父亲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大哥。他听说大嫂每天吃珍珠粉，就买通济生堂的伙计，把珍珠粉换成苦杏仁粉，想慢慢毒死大嫂，让大哥伤心欲绝，无心经营家业，这样他就有机会上位。

但他没想到，新娘会在出嫁当天毒发身亡——在喜轿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案子破了。

沈家二公子被判秋后问斩，济生堂被罚银千两，伙计被通缉。

丫鬟虽然不知情，但因为她亲手投毒（虽然是被人利用），被判流放。

苏晚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看着天空。

【叮——第七世界任务完成！宿主成功查明死因，揭露换毒阴谋，协助大理寺破获投毒案。奖励：新技能——古代验尸术精通（被动）。额外奖励：特殊道具——《洗冤集录》手抄本（可随时查阅古代验尸知识）。】

【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要传送到下一个世界吗？】

苏晚摇摇头：“不急。我想看看沈家二公子被押走的样子。”

她走到大理寺门口，看到沈家二公子被押上囚车。他面色灰白，眼神空洞，和三天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富家公子判若两人。

“宿主，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为了家产，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十八岁，刚穿上嫁衣，还没来得及拜堂。”苏晚的声音很轻，“在古代，这样的案子多吗？”

【在系统数据库里，古代投毒案的记载数不胜数。苦杏仁、砒霜、乌头、钩吻……每一种毒药背后，都有一条人命。】

苏晚沉默了很久。

“走吧。”她转身离开，“去下一个世界。”

【叮——第八世界已解锁：《神医嫡女》。宿主身份：女医，被卷入一场大规模的食物中毒事件。】

苏晚愣了一下：“大规模食物中毒？”

【是的，一个村子里几十个人同时中毒，症状相同，怀疑是水源被投毒。但宿主需要查明——是意外污染，还是人为投毒？】

“几十个人？”苏晚皱起眉头，“如果是投毒，那就是无差别杀人。凶手的目标不是某个人，而是所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