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靠近

再次见到左奇函，是在第二天的早读课。

杨博文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左奇函。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正低头看着书，侧脸的线条利落清晰，耳后那道疤在晨光下格外明显。

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讨论着昨晚的作业，只有左奇函的位置安静得像一幅画。杨博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便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就在左奇函的斜前方。

坐下时，杨博文的余光瞥见左奇函抬了头，镜片后的目光与他相撞，又迅速移开，像是不经意的一瞥，却让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语文老师走进教室，带着大家朗读课文。杨博文跟着大家一起读，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旁边的左奇函。他发现左奇函读得很认真，声音低沉好听，和十年前一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几个男生围到左奇函身边，勾着他的肩膀打闹，左奇函笑着应付，眉眼间的痞气又回来了，却少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沉稳。

杨博文坐在座位上，翻着物理课本，心里却在纠结。他该怎么和左奇函开口？直接问他当年的事？还是再等等，找个合适的机会？

正想着，一只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杨博文抬头，看到左奇函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淡淡的笑意。

“学霸，昨晚的物理作业，能不能借我抄抄？”左奇函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知道错了，昨天不该撕你作业。”

杨博文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十年前，左奇函也总是这样，用嬉皮笑脸的方式求他帮忙，可每次过后，都会偷偷把作业改好，还给他时还会附上一颗糖。

“抄作业是不对的。”杨博文板起脸，语气却没有丝毫严厉，“不过我可以给你讲题，你哪里不懂？”

左奇函眼睛一亮，立刻拉过椅子，坐在杨博文身边。他凑近杨博文，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雪后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让杨博文的脸颊微微发烫。

“这里，还有这里。”左奇函指着物理课本上的两道大题，眉头皱起，“我看了半天，都看不懂。”

杨博文耐心地给他讲解，从公式推导到解题思路，一步步讲得清晰明了。左奇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目光却总是落在杨博文的侧脸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看着他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他耳后淡淡的碎发，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讲完题，早读课也快结束了。左奇函合上书，看着杨博文：“谢谢学霸，讲得太清楚了。对了，中午一起吃饭？我请你吃校门口的烤串，十年前你最爱吃的那种。”

杨博文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没想到左奇函还记得他爱吃烤串。他点了点头：“好。”

中午放学，两人一起走出校门。校门口的烤串摊还是老样子，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看到左奇函，笑着打招呼：“奇函，好久没来啦！还是老样子？”

“对，大叔，多加辣。”左奇函回头对杨博文笑，“你还是吃微辣吧？”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烤串上来了，还是十年前的味道，香酥麻辣，带着熟悉的烟火气。杨博文吃着烤串，看着对面吃得一脸满足的左奇函，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暖的。

“奇函，你这些年，一直在查当年的事吗？”杨博文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左奇函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烤串，点了点头：“嗯。我搬家后，我爸跟我说了当年车祸的一些事，我总觉得不对劲。这些年，我一直在找线索，也一直在找你。”他看着杨博文，眼神认真，“博文，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

杨博文的眼眶红了，他放下烤串，指尖攥着竹签，声音带着哽咽：“我爸让我别告诉你，说那是一场误会。可我知道不是，我看到你在找我，我却不敢说……我对不起你。”

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心疼。他伸手，轻轻握住杨博文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傻瓜，我不怪你。这些年，我从来没怪过你。”

杨博文的手微微一颤，没有抽回。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在喧闹的烤串摊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吃完烤串，两人一起走回学校。路上，左奇函跟杨博文讲了这些年的经历。他搬家后，跟着父亲去了另一座城市，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家里的重担都落在了他身上。他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一边查当年的事，吃了很多苦，却从来没有放弃找杨博文。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杨博文轻声说。

左奇函侧头看他，笑了笑：“当然不会，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影子，温暖而绵长。十年的隔阂，在这一刻，悄然消融；十年的等待，在这一刻，有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