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镜中倒影

水玲珑宫，净水湖底。

叶轻羽已经在这里住了七天。

七天来，水王子对她彬彬有礼，像一个称职的主人。他给她准备了最好的房间，用最纯净的水晶为她搭建了修炼的静室，甚至每天都会让水玲珑宫的侍女送来新鲜的灵果。

但叶轻羽知道，她不在这里。

不是指身体——她的身体当然在这里。但她的灵魂，她的存在，她的价值，在这个地方，像是一滴落入大海的雨，瞬间就被吞没了，连涟漪都没有留下。

因为她不是王默。

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她住进来的第三天。

那天清晨，她早起在走廊里散步，路过水王子的书房时，门半开着。她无意间瞥了一眼——水王子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一枚水蓝色的晶石，晶石里浮现着一个人类女孩的影像。

王默。

她在人类世界的房间里写作业，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咬着笔头，眉头微皱，像是在为什么题目发愁。水王子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眼神温柔得像净水湖最深处的暗流。

那种温柔，叶轻羽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

不是对冰公主的温柔——那种温柔是愧疚的、小心翼翼的，像在弥补什么。不是对叶轻羽的温柔——那种温柔是礼貌的、疏离的，像对待一个客人。

是对王默的温柔。

纯粹的、发自内心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温柔。

叶轻羽悄悄离开了书房门口，没有打扰他。

从那以后，她开始注意到更多的事情。

水玲珑宫的走廊上，挂着很多幅画。大多数是净水湖的风景，偶尔有几幅仙境的山水。但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两幅人物画。

一幅是冰公主。银发如雪，冰眸似水，清冷如霜。画中的她站在冰晶崖顶，身后是漫天的极光，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人。但这幅画被挂在了走廊的尽头，一个不常有人经过的角落。

另一幅是王默。人类的女孩，棕色的长发，温暖的笑容。画中的她站在净水湖畔，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伸出手，接住了一滴水珠。这幅画被挂在了水王子书房的正对面，每天出门第一眼就能看到。

叶轻羽站在那两幅画前，看了很久。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水玲珑宫的主人，欢迎的不是冰公主，也不是她这个冒牌货。他欢迎的，从来都只有那个人类女孩。

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