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去谢府找他。
她没进门,只是让门房转交了一个小荷包。
荷包里装着一块桂花糕和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亦珩哥哥,你的手还抖不抖了?”
谢亦珩收到信的时候,正在批折子。
他展开信,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谢安在旁边等了半天,忍不住问:“大人,长公主说什么了?”
谢亦珩把信折好,放进袖中。
“没什么。”
“那长公主送的桂花糕——”
“……放着。”
“大人不吃吗?”
谢亦珩没回答。
那包桂花糕在桌案上放了一整天,他批折子的时候,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边瞟。
直到深夜,谢安进来收拾桌案,发现桂花糕少了一块。
盘子里只剩一张空油纸。
谢安什么都没说,默默把油纸收走了。
又过了几天,江慈发现谢亦珩的腰间少了一样东西。
他平时腰间会挂一枚玉簪,作为配饰。
那玉簪成色不算好,但样式古朴,像是有些年头了。
今天,那枚玉簪不见了。
“亦珩哥哥,”她追上去问,“你的玉簪呢?”
谢亦珩低头看了她一眼:“臣收起来了。”
“为什么?你不是天天戴着吗?”
“……殿下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江慈急了,“你每天都戴那个簪子,今天没戴,我一眼就看见了!”
谢亦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臣换了一枚。”
“那新的呢?”
“没戴。”
“为什么不戴?”
谢亦珩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跟这个小姑娘对话,比跟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周旋还累。
“殿下,”他说,“臣戴不戴玉簪,似乎不是殿下该关心的事。”
“可是我关心呀。”江慈仰头看他,一脸认真,“对喜欢的人,你身上少了什么,我都会发现的。”
谢亦珩沉默了。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了一整片星河。
那种目光,让他想起一些事。
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这样看过他。
用那样温暖的目光,看他。
像春天的暖阳,照在冰川上。
后来那个人不在了。
他亲手把她葬在了春天。
谢亦珩别开眼,声音比平时更冷:“殿下不必如此。”
“不必如何?”
“不必……关注臣。”
“可是我就是要关注你呀。”江慈歪着头,“你管不着。”
谢亦珩没说话,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满了字,又划掉了,最后只剩下一行——
“殿下今日又来了。臣很高兴。她来我就高兴。”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锁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张这样的纸了。
最早的一张,日期是一个月前。
上面写着——
“殿下今日追臣的时候摔了一跤。臣不该回头。但臣回了。”
谢亦珩关上抽屉,上了锁。
钥匙贴身收好。
他告诉自己,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记录。
仅此而已。
谢亦珩安慰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