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心意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车站的检票口，回头看着她。她想走过去，但腿动不了。她张嘴想喊，但喊不出声。他就那么看着她，一直看着。

然后他笑了，他说。

林声声忽的醒了，枕头湿了一块，她摸了摸脸，把枕头翻了个面，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有点肿。她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还行，看不出来。

林妈在外面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出去。

一切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和他走之前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胡先煦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把林声声的思绪拉了回来。

面前是大海，后面是胡先煦。林声声感觉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时候的她躲在柱子后面。他不知道，那条手链她一直留着。他不知道，那盒药过期了十二年她都没扔。

他什么都不知道，她忽然站起来。

她站在那儿，攥着拳头说。

胡先煦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没动。

林声声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又说了一遍。

胡先煦这才转过身来，月光底下，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她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他没说话，但林声声看见他眼眶红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沙子，是不是自己给他造成困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身上有海风的味道，有点凉。但胸口是热的。

她愣住了。她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感觉和她的差不多。

他没说话，就那么抱着。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

林声声抬头看他。

月光底下，他的眼睛亮亮的，眼角好像有水光。

胡先煦低声说。

他又说。

林声声没想到会听到他这样说，没想到他和自己是一样的。

胡先煦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她眼眶热了。

她想起那盒药。想起那条手链。想起车站的柱子。想起那道弯弯曲曲的裂缝。

她想起她躲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她想起她坐在公交车上，靠着窗，想着他在北城过得好不好。

她想起她每次收到他的消息，看了很久，却只回一个字。

原来他一直在等，等她愿意说。

林声声忽然想哭，但她忍住了。

她看着他，问。

胡先煦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然后笑了。

声音里还有点小骄傲。

林声声听着这熟悉的调调，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更热了。

他把她又拉进怀里，这一次，她伸手，抱住了他。

她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

林声声忽然想，原来被人抱着是这样的感觉。

热热的，软软的，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胡先煦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林声声笑着说。

他笑了，胸口震了一下。

她又说。

胡先煦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