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熹愣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
“你说让我多说几个字。我说了六个字。”
“那不算。你在敷衍我。”
“我没有敷衍你。我是认真的。”
他的表情确实是认真的——那种认真的、不带任何玩笑成分的表情,让林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今天穿白色T恤和牛仔裤,”他说,“头发扎起来了,没有化妆。你在台下挥手的动作很小,像是怕被别人看到。但你挥了。”
“你看到了?”
“我一直在找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方式,和他平时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平淡的,随意的,没有任何修饰的。
但林熹听出了底下的重量。
“你一直在找我”——在六万人的体育场上,在无数的灯光和欢呼声中,在每一首歌的间隙,在每一个转身的瞬间——他在找她。
“玧其,”她说。
“嗯?”
“你给我的那把钥匙……是只给我一个人的,还是你给过很多人?”
闵玧其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变得很深。
“只给你一个人。”
林熹沉默了三秒。然后她伸出手,越过两只猫,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也许是因为刚唱完演唱会,也许是因为他一直体温偏低。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长年弹琴留下的痕迹。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了她。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两只猫——糖和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尾巴还缠绕在一起——安静地握着手。
汉江的灯光在窗外闪烁,南山塔在远处安静地亮着。
“林熹,”他说。
“嗯?”
“你笑的时候,鼻子确实会皱。”
她笑了。
鼻子皱了一下。
他看见了,然后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林熹在2001待到很晚。他们没有再说什么重要的话——聊了聊演唱会上发生的有趣的小事,聊了聊糖今天吃了什么,聊了聊年糕又咬了什么东西。都是一些琐碎的、不重要的、说过就会忘记的事情。
但林熹知道,这个晚上她不会忘记。
她不会忘记他坐在钢琴前的样子,不会忘记六万人的欢呼声,不会忘记他在人群中找到她的那一秒,不会忘记他的手凉凉的触感,不会忘记他说“我一直在找你”时的表情。
她不会忘记这个晚上,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确认——
她喜欢他。
不是邻居之间的好感,不是猫的朋友之间的亲近,不是偶尔一起吃饭的人之间的情谊。
是喜欢。
是那种想要一直待在他身边的、想要了解他所有的版本的、想要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倒一杯水、在他开心的时候和他一起笑的——喜欢。
她把这个确认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但她知道,他可能也知道了。
因为当她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他没有说“晚安”,而是说:
“明天见。”
不是“晚安”,是“明天见”。
好像他们已经约好了明天还会见面。
好像明天是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
“明天见,”她说。
她走出2001,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黑色的猫钥匙扣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金属的温度——她的体温让钥匙变得温热了,像一颗被捂热的心。
“林熹,”她对自己说,“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电梯到了17楼。
她走出去,开门,回家。
年糕不在——它还在20楼,和糖一起睡着了。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上去把它抱回来,但想了想,算了。让它留在那里吧。反正她有钥匙。
反正她明天还会上去。
反正——
明天见。
这三个字,是她听过的最美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