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翘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那个弧度,只有她看得懂。
演唱会结束后,林熹在场馆外面等了二十分钟。人群渐渐散去,喧嚣变成了远处的嗡嗡声,夜空重新变得安静。
她的手机响了。
“你在哪?”闵玧其的声音有些哑——唱了三个小时,嗓子累了。
“东门外面。在一棵银杏树下面。”
“等我。我让经纪人去接你。”
“不用——”
“等着。”
电话挂了。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探出头来——三十多岁,圆脸,戴眼镜,表情有些紧张。
“林熹小姐吗?我是玧其的经纪人金成浩。上车吧。”
林熹上了车。车内空间很大,座椅是真皮的,空调温度刚好。金成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林熹说。
金成浩被她直接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玧其说的没错,你确实很直接。”
“他怎么说我的?”
“他说——‘她说话很直接,但不伤人。你不要被她吓到。’”
林熹笑了。她想象闵玧其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淡淡的、好像不在意的样子,但每个字都是认真想过的。
“我没有被吓到,”金成浩说,“我只是有点好奇。玧其很少邀请别人来看演唱会。他的私人社交圈很小,小到……大概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我知道。所以他邀请我来,我很感谢。”
金成浩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放心。
“你是中国人?”他问。
“对。在北京工作,来首尔外派。”
“做什么工作?”
“宠物行业。”
金成浩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闵玧其之前问他“宠爱国际是什么公司”的事情。原来那时候就已经……
“到了,”金成浩把车停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林熹下了车,走进电梯。她按了20楼——不是17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2001的门已经开着了。她走进去,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灰色的地板上。
客厅里,闵玧其坐在沙发上,已经换掉了舞台服装,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和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没有打理,软塌塌地搭在额前,脸上的舞台妆还没卸干净,眼线在眼角处晕开了一小片,像一只熬夜的熊猫。
糖趴在他腿上,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带上了20楼——大概是闵玧其让金成浩去接她的时候,顺便把年糕也带上来了——两只猫并排蹲在沙发的另一端,尾巴缠绕在一起。
“你回来了,”他说。
“我回来了,”她说。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这句话通常是家人之间说的。是回到同一个家的人之间说的。是住在一起的人之间说的。
但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她本来就属于这里。
林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隔着两只猫,看着闵玧其。
“今天的演唱会,很好看,”她说。
“嗯。”
“你的钢琴弹得很好。”
“嗯。”
“你的歌唱得也很好。”
“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闵玧其看着她,嘴角翘起来:“你今天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