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序那句“尤其是你”轻飘飘地散在空气中,却像一颗不经意投下的石子,在谢以安心底泛起了一圈又一圈浅浅的涟漪。
她攥着桌角的手指松了又紧,脸颊微微发烫,仿佛连耳根都被染上了一层薄红。她不敢再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垂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课本上模糊的字迹,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心跳快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谢以安张了张嘴,半晌却没能挤出一个字。所有想说的感谢、疑惑,全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陈淮序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上,看着她耳尖泛起的淡红,没再多说什么。他只是轻轻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风,然后将桌上那瓶温热的牛奶朝她面前推了推,这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提刚才的刁难,也没有追问她的回避,只是留下了一份恰到好处的安静。
谢以安偷偷抬眼,望着他坐回窗边的背影,指尖无意间碰到了那瓶温牛奶。瓶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一路暖到心底,驱散了刚才被刁难时残留的寒意。
直到上课铃响起,她才缓缓回过神来,小声对着空气呢喃般开口:“
谢谢你。”

话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铃声完全盖过。然而坐在不远处的陈淮序还是听到了,他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眼底原本清冷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任语凝回到座位后,死死盯着谢以安的背影,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她凑到身旁女生的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又尖又冷,像淬了毒的刀锋划过空气

:“等着瞧吧,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旁边的女孩怯生生地应了一声,没敢接话,目光时不时偷瞟向陈淮序的方向,带着几分忌惮和犹豫。
谢以安自然察觉到了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些。但这一次,她没有像过去那样陷入恐慌。桌角的温牛奶还留着余温,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陈淮序那句“不用怕,也不用忍”,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微弱的底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字迹比以往稳了许多。不管这份温柔是否只是错觉,至少此刻,她不必再独自面对那些恶意。
窗边的陈淮序余光始终留意着她的动静。见她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眉眼间也恢复了些许平静,他才将视线转回课本,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悄然隐入清冷的神情之中。
他知道,她仍然在害怕,仍然在退缩。但他愿意等——等她慢慢卸下防备,等她不再独自硬扛,等她学会相信,这份温柔,从不是短暂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