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陈淮序替她解围后,谢以安便开始下意识地躲着他。那种温柔,让她害怕。
她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只是昙花一现,又会将她拖回过去那种被孤立、被议论、被暗暗排挤的日子。
于是,她依旧选择独来独往,吃饭时坐在角落,下课时低头看书,既不争执,也不主动接近任何人。
但她不知道,越是这样退让,有些人就越是步步紧逼。
这天午休,教室里人不多,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操场上的笑声。
任语凝带着两个女生走到了谢以安的桌旁。她的笑容依旧温柔无害,可声音却压得很低,只让几人能够听清。

谢以安,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以安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冷淡: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
任语凝的手指轻轻抚过谢以安桌上的课本,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人的意味。

全班都知道,陈淮序不喜欢别人靠近,也就你,总能让他破例。
谢以安的手指微微颤抖,攥紧了手中的笔:
我没有。


你没有?旁边一个女生嗤笑了一声,声音细碎却尖锐,

上次他帮你捡笔,上次他替你说话——你敢说,这些都不是你故意设计的?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带着刻意的针对与嘲弄。她们故意把声音压得极低,不让其他人听见,却字字如刀,想逼她失态、逼她哭、逼她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谢以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刚要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门淡淡传来。

你们围在别人座位旁边,很吵。
是陈淮序。他刚从外面回来,站在不远处,目光没有投向任语凝,而是落在谢以安发白的指尖上。
任语凝立刻收敛起锋芒,语气软了下来:

我们就是跟以安聊聊天,没什么特别的。
陈淮序没有看她,只是缓步上前,将一瓶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谢以安的桌上。他的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

聊天不用靠这么近,她不喜欢。
一句话,没有怒火,没有责备,却直接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任语凝的脸色微微僵硬,勉强笑着:

陈淮序,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没误会。
陈淮序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人,虽然没有任何凶狠的情绪,却又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以后,别围着她。
几个女生脸色骤变,不敢再停留片刻,匆匆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洒在桌面上,映着那一瓶牛奶泛起浅浅的暖意。谢以安抬起头,撞进了他的视线里。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轻声说道:


不用怕,也不用忍。
谢以安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般飘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淮序垂下眼眸,看着她紧绷的肩膀,沉默了片刻后低声回应:

不是帮你,是我不想看见有人被欺负。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拂过耳边:

尤其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