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快步行走,大声道:“诗者兴之所会,此刻心有所感,我不客气了啊!”
走到中间刚才就准备好的桌前,拿起上好的狼毫,扯住碍事的衣袖,沾沾墨水,生怕自己忘了似的奋笔疾书。
等到众人纷纷看望,停笔闭气,拿起上好的宣纸,起身诵读——
“云青楼台露沉沉”
“玉舟勾画锦堂风。”
“烟波起处遮天幕”
“一点文思映残灯。”
周围人在他转了一圈后总算附和称赞:
“好诗。”
“确实是好诗!”
贺宗纬一脸钦慕样子,鼓掌后探头赞扬:“好一个一点文思映残灯!”
荻眠合理怀疑,这首诗是贺宗纬的,一是郭保坤是蠢货,二是贺宗纬怎么那么爱不释手的样子?
“平仄不对。”
范闲勾着长长的尾音出现了,晃悠着茶杯嗤笑道。
荻眠歪头看他,看着他跟花孔雀似的冒泡了。
“这先不说了,通篇皆是词藻堆砌,不见用心。”
贺宗纬顿时拉下脸,上前阻拦了愤怒的郭保坤:“郭公子。”
他转过身:“范公子,固有瑕疵,转瞬成诗已是难得,范公子既然要听用心的,贺某当年离旧乡,赴京都,踌躇满志之时,也曾赋诗一首,虽简陋,但也带着内心所思。”
“你要是想念想出风头你就念。”范闲啧了一声,随意道。
贺宗纬满面风光,志得意满的附身:“世子殿下,献丑了。”
“请。”
他回首示意:“郭公子。”
就见郭保坤恶狠狠瞥了范闲一眼收回宣纸上的著作,回了座位。
同样的流程看一遍觉得新奇,再看一遍就剩急躁。
荻眠直溜溜的坐着,知道这是男主的装逼时刻,看见此人当炮灰满腹无趣,可惜贺宗纬乐颠颠的开始赋诗:“东望云天岸”
“白衣踏霜寒。”
“莫道孤身远”
“相送有青山。”
“陈芝麻烂谷子的诗,在十步成诗上露脸了,违反题规吧?”少女慢悠悠的开了口,潋滟双眸轻蔑的扫过正志得意满的人,虽然嘲讽声音并不大,但却足以让整个会客厅的人都清楚听见。
“咱们不知道,咱们也不敢说,写这首诗时还算有些傲气,那个时候可曾想到,如今竟成了他人门客,谄媚求存,卑躬屈膝啊?”范闲一脸轻描淡写的笑,嚼着果干,嘴里却毒的让人觉得发苦,和身边少女对视一眼皆是平静中暗藏风暴。
“范公子,荻姑娘可谓是巧舌如簧,不知道能不能作出好诗来啊?”这人的怒气值已经爆表了,连郭保坤阻拦的手都撇下,直直怒问。
如果他真正碰到了大字不识几个,在乡下被管家养坏后的澹州私生子,没准还能让他得意几天,可惜此次碰上的可是前世被九年义务教育,书籍,字符包裹了整个人生的范闲。
他绝对会输。
抱着这个想法少年少女一脸无奈却装逼的笑了。
“那就来吧。”范闲起身,走到中间的桌子前,拾起狼毫。
周围人的嘲讽声,践踏声随着他的逐步走近渐渐蔓延加大。
李弘成试探性的话冒出了出来:“范兄,十步成诗,不再考虑考虑?”不知道是解围还是将他最后冲到风口浪尖上。
“没那个必要,范闲我想我知道你要写哪首了。”荻眠利落的打断,直勾勾的看着范闲的侧脸,十分自豪的斟满茶水。
“可是...”李弘成犹豫的撑起身子看着自信满满的姑娘,心里酸酸,嘴上的话停止了。
“还是你懂我。”他不怎么会用毛笔的样子,抬起笔,满脸笑意的往前顶了顶,仿佛在敬酒。
沾了沾墨水,嫌弃的撇了下略有分叉的毛笔,心里嘀咕:
「这毛笔用的,真邋遢。」
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转身道:“二位,跟你们打个赌,我这首诗写完了之后,你们要是能够写出来更好的,我这辈子不写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