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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红妆大婚,佳偶天成

三生三世:我成了天界佛系小仙官

天光刚透,檐角铜铃轻响。我睁眼时,屋里已,有人影走动。窗纸映着微明天色,几缕晨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帐角微微掀动。外头传来扫帚划过青石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

我坐起身,丫鬟见我醒了,忙捧了温水来净面。她没说话,只低眉顺眼地拧帕子,手却稳得很。我接过帕子敷在脸上,凉意贴着皮肤渗进去,人也清醒了。昨夜几乎未眠,翻来覆去想着今日的事,心口像揣了块暖石,沉甸甸的,又踏实。

乔蛮
乔蛮

衣裳备好了

乔蛮从外间进来,手里托着那件大红嫁衣。她亲自打开匣子,一层层取出里衣、中衣、外袍,摆在床上。针脚细密,金线勾边,袖口绣着并蒂莲,领口缀着珍珠粒。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好料子,绸缎压着手心,滑得像春水。

乔蛮
乔蛮

今日是你正经做新娘的日子,别怕

我没应声,只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这双手洗过马槽、端过药碗、缝过战袍,如今要穿嫁衣了,竟有些不敢动。

乔蛮
乔蛮

抬头

我依言仰脸。她拿过梳子,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尾梢。木梳触着头皮,细微的痒顺着脊背爬上来。

乔蛮
乔蛮

一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外头渐渐热闹起来。脚步声多了,人语杂了,还有锣鼓试音,咚咚两下,震得窗纸微颤。我知道,前院已经迎宾了。魏梁此刻该穿着喜服站在正堂前,受人道贺。他左臂空着,站姿却一定挺直。他会点头,会还礼,话不多,但每一声都稳。

乔蛮为我绾发,插上那支素银簪——就是他从前送我的那一支。没有珠翠堆叠,只这一根,清清静静。她又取出盖头,红得像朝霞初起,四角绣着金丝蝶纹。她捧着,停了片刻,才轻轻覆上我的头顶。

眼前顿时暗了下来,只余一线光从底缘漏入。耳边的声音忽然清晰了许多:裙摆摩挲地面的窸窣,炭盆里火星爆裂的轻响,还有自己呼吸的节奏。

乔蛮
乔蛮

走吧

她的掌心温热,力道很稳。我扶着她手臂起身,步子迈得极慢。跨出房门时,脚尖碰到了门槛,她微微一提我的袖子,助我越过。院子里铺了红毯,从正院一直延伸到前厅,踩上去软而无声。

一路无言。路旁站了不少人,我能感觉到目光落在身上,却没有窃语,没有轻笑。

老嬷嬷
老嬷嬷

好孩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到了前厅外,乔蛮停下。她将我的手交到另一个人手中。是魏劭派来的亲兵,身量高大,动作恭敬。他引我缓步前行,穿过垂花门,踏上主院台阶。

鼓乐骤起。

钟声撞破晨雾,一声接一声,荡向远处。我被引至拜台侧方站定。脚下是新铺的红毡,上面撒了花生、红枣、桂圆,踩碎了一两颗,发出脆响。

片刻后,我听见另一侧的脚步声。沉重,缓慢,却坚定。是他拄杖而来。他站到了我身侧,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烟味,那是他常用来熏衣的香。

#礼官 吉时已到,迎亲礼始

#礼官 请新人就位

我们缓缓转身,面向天地牌位。他动作略迟,但我感觉得到他在调整站姿,让自己与我对齐。他的呼吸声就在耳侧,平稳而深长。

#礼官 一拜天地

我屈膝下跪,动作端端正正。红裙铺开如花,压住了脚下的吉祥果。叩首时,额前触到微凉的毡面。

#礼官 二拜高堂

我们转向魏家长辈所坐的主位。几位老人端坐不动,神色复杂。忽然,魏劭从偏座起身,走到长辈身侧,俯身低语几句。那位老人闭了闭眼,终是微微颔首。

#礼官 高堂受礼

我们再次跪拜。

#礼官 夫妻对拜

我转过身,正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虽看不见他面容,但我记得他此时的模样:右手指节扣着木杖,肩背绷直,下巴微扬。

魏梁
魏梁

小桃

#礼官 礼成,新人入席受贺

鼓乐再起,比先前更热烈。

#年长嬷嬷 苦尽甘来,真是苦尽甘来

亲兵引我退至偏座。乔蛮早已候在那里,见我坐下,便递来一杯合卺酒的半杯。

乔蛮
乔蛮

抿一口即可

我依言轻抿一口,甜中带涩,是桂花酿的滋味。

魏梁则留在前庭,一一答谢宾客。

#老仆妇人 当年他背着她从火场出来时,我就知道,这婚事迟早要成

乔蛮
乔蛮

你绣的那对鸳鸯,我让人挂在新房床头了

我指尖一顿。

乔蛮
乔蛮

他看见了。昨儿傍晚去看过新房,站那儿看了许久。我没打扰,只远远瞧见他伸手碰了碰绷子,又缩回去

正午过后,宾客渐散。长辈们也陆续回房,只剩几个亲近仆妇仍在帮忙收拾。

乔蛮
乔蛮

再等等,时辰还没到

乔蛮
乔蛮

新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窗台摆了个青瓷瓶,空着等你的兰草

外头传来脚步声,一步一停,像是拄着杖。他来了。

魏梁
魏梁

饿了吗

小桃

不饿

小桃
魏梁
魏梁

厨房备了粥,小米熬的,加了姜

小桃

你记得

小桃
魏梁
魏梁

嗯,你以前总说我胃寒,不能空着肚子

魏梁
魏梁

时候不早了

小桃

嗯

小桃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魏梁
魏梁

走吧

我扶着他的手站起来。红裙曳地,踩过撒满吉祥果的红毡。

穿过回廊,走向东院。门前挂了双喜字,窗上贴了剪纸,那是我们的新房。

他忽然停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到我面前。

魏梁
魏梁

这个,还没给你

我接过,解开。里面是一小束干枯的兰草,叶片微卷,花已褪色,却整整齐齐扎着红绳。

小桃

这是……我收在匣底的那一束

小桃
魏梁
魏梁

我想,让它先进门

他抬起右手,轻轻搭上门环,顿了顿,才缓缓推开。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屋内陈设简洁,却处处有新意:桌上摆着合卺杯,床头挂着鸳鸯绣,窗台那只青瓷瓶空着,静静等着一枝兰草插进去。

他侧身让我先入,我跨过门槛,裙摆扫过门沿,他跟进来,反手关门。

最后一缕天光从门缝溜走,屋里暗了下来。只有桌上红烛跳动,映得四壁微红。

他站在我身后,没有揭盖头,也没有说话。

屋外风停了,檐铃也归于寂静,我仍握着那束兰草,干枯的叶尖,轻轻微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