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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中驰援,扭转危局

三生三世:我成了天界佛系小仙官

风把井边两条帕子吹得直晃,一条新绣的兰草纹样在日头下泛白,另一条角上褪了色,是去年夏天落过雨后没及时收的。

我站在檐下,手里攥着打湿的抹布,指尖发僵。张嫂昨儿说的话还在耳边转

张嫂
张嫂

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

可我不信,我不能信。

那披风还叠在柜顶,他走时穿的靴子也摆在床底下,连泥都没清。人若真死了,东西早该收进祠堂了。可没人动。

魏老太爷前日拄拐站院门口看了半晌,转身走了;管家后来传话,说西院不动,原样留着。他们不说破,我也不问。

我只每日晨起扫地,打水,晾帕子,一针一线补他落下的中衣。他在高坡上守命,我在家里守日子。谁也不能先塌。

第三十七天。

我正蹲在井台边绞帕子,听见远处马蹄声碎,由远及近,踏在青石板上像擂鼓。抬头望,门房小厮已跑出去迎,影壁后转出几个灰甲亲兵,领头那人摘了盔,露出一张冷峻脸来——是魏劭的贴身副将。

我没起身,手里帕子拧得更紧。

他们没进正院,径直去了书房。我听见脚步重,说话压得低,断断续续飘过来

亲兵
亲兵

三百轻骑已抵康郡三十里外驿道

亲兵
亲兵

火油焚营,敌溃

亲兵
亲兵

魏梁尚在,重伤未死

水桶翻了,我顾不上扶。膝盖一软,跪在井沿边,手指抠着石缝,指甲劈了一道。眼泪没掉下来,心口却猛地松了口气,像是压了三十七天的大石终于裂了缝。

他还活着。

我没动,也没哭。只是低头看着井水晃,映出我一张苍白的脸。风吹过耳畔,帕子又碰在一起,啪的一声轻响,像谁在应我。

康郡东岭,残阳如血。

雪刚停,山脊上积了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魏梁靠坐在断墙后,背抵着冰冷石面,右腿从膝盖到脚踝被箭簇划开一道深口,血早已凝成黑痂,可每动一下,骨头里就像有铁钉在刮。他嘴里含着半块嚼不动的皮甲,牙齿发酸,喉咙干得冒烟。两日前粮尽,最后一点干饼分给了伤最重的两个亲兵,他自己只舔雪水撑着。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尸身,都是跟着他冲出西岭古道的老弟兄,如今成了挡风的墙。

他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怀里那束兰草还在。布巾发烫,贴在心口,被体温烘得微潮。他不敢多看,怕一眼就耗尽力气。可方才昏迷时,梦见她站在井边晾帕子,风吹得布巾乱飞,她踮脚去够,回头一笑——那么亮,亮得他心口疼。

他醒了。

睁眼,天光昏沉,暮色四合。远处敌营静悄悄的,围了三天,不攻也不退,分明是要耗死他们。他知道,再拖一夜,自己也撑不住了。

他抬手摸胸口,指尖触到布囊边缘,轻轻捏了一下。还好,还在。

忽然,一阵风掠过耳际,不是山风。是蹄声。

起初极轻,像是从地底传来,渐渐清晰,由远及近,踏碎黄昏寂静。他猛地睁眼,侧耳听——是骑兵,轻装急行,至少两百骑以上,正从西南谷口疾驰而来。

他撑地想坐起,手一软,扑倒在尸堆上。嘴里腥甜,咳出一口血沫。可他不信邪,咬牙用断刀拄地,一点一点往上挪。左手扒着断墙,指甲崩裂,血混着泥糊了一片。终于,他站起来了,半个身子挂在墙上,眯眼望向谷口方向。

烟尘腾起。

一面玄铁旗在风中翻卷,火符印在中央,是魏家私兵令。

来了。

他喉头一滚,想喊,却只发出嘶哑气音。可他知道是谁来了——除了魏劭,没人敢在这种时候绕过朝廷调兵。没人会信他还活着,除了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主将兄长。

敌营乱了。

火光先起,是油罐砸进帐篷,瞬间燃起一片。紧接着铁蹄破阵,长枪如林,直插中军。叛军仓促应战,阵型大乱。魏劭亲自率前锋突入,黑甲黑马,手中长戟横扫,所向披靡。

魏梁看见了。

他拔出断刀,从断墙上跃下,一脚踩进血泥里,踉跄向前。左肩旧伤撕裂,血顺着臂膀流,他不管。他只知道往前冲,哪怕爬,也要冲出去。

魏梁
魏梁

杀

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如裂帛。

残部闻声而动,剩下七八个还能动的亲兵从尸堆里爬起,举刀跟上。他们本已绝望,此刻见援军至,眼中重燃血光。双方夹击,敌阵彻底溃散,四散奔逃。

火光映红半边天。

魏劭策马冲至高坡,一眼便见那个满身血污的身影正拄刀立于尸堆之间,摇摇欲坠。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一把扶住。

魏劭
魏劭

你竟还活着

声音低,却抖。

魏梁没看他,只喘着粗气,嘴唇干裂出血,喃喃问

魏梁
魏梁

信……送到了吗

魏劭一怔。

魏梁
魏梁

你说过,若我回不去,就把话带到府里……她等的人,没死

魏劭
魏劭

送到了。她一直晾着帕子,一天没断

魏梁闭了闭眼,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下一瞬,身子一软,倒在魏劭臂弯里。

魏劭
魏劭

抬下去

亲兵抬来担架,将他放上。他仍攥着胸口布囊,手指不肯松。魏劭俯身,轻轻替他掖好衣襟,发现那布巾一角绣着极细的兰草纹,针脚密实,边角有些磨损,显然经年贴身携带。

他没多问,只下令

魏劭
魏劭

清点伤亡,收殓遗体,即刻启程返京

队伍整备,三百轻骑列阵待发。魏梁被安置在马车中,盖了厚毡,呼吸微弱但平稳。魏劭骑马走在旁侧,一路无言。

三十里驿道,马蹄声碎。

夜渐深,星子浮上天幕。车内,魏梁在昏睡中微微动了下手,指尖仍护着那束兰草。窗外,北风卷着残雪掠过枯枝,天地苍茫,归途漫长。

可他还活着。

马车轮轴碾过冻土,发出沉闷声响。前方官道尽头,隐约可见驿站灯火。魏劭抬头看了一眼,勒缰片刻,终未回头。

他知道,有人在等。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贴身藏的那块旧帕上。兰草纹在光下泛着微黄,像熬过寒冬的草根,枯而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