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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府中闲话,暗流涌动

三生三世:我成了天界佛系小仙官

上一刻还在为边关的战事揪心,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魏府。边关战事紧张,将军在营帐中辗转难眠,而魏府之中,我也如往常一样迎来了新的一天。

我便起身推开箱笼,指尖触到那包姜粉时顿了顿。布包还干爽,边角未曾拆开,是我前些日子从厨房分得的,一直收着,没舍得用。昨夜我又写了平安二字,墨迹未干就合上了书页,如今那本书压在箱底,上面叠着几件旧衣裳。

我取了木盆去井边打水。

天已回暖,可清晨仍带凉意。竹竿上挂着的巾帕随风轻晃,边角磨得发白,洗过太多回,布料薄了,却还结实。我伸手抚了抚,是那条他捞桶时穿过的外袍衬里改的。乔蛮前日递来一条新的,细棉软纱,颜色也鲜亮,我没换,还是挂它在高处。

井绳缠手,我低头打水,听见脚步声由东廊传来。两个粗使婆子提着桶过来,一边走一边说话。

#粗使婆子 你瞧见没有,那条帕子还挂着呢

#粗使婆子 可不是,都快烂了也不换,莫不是念着谁

#粗使婆子 听说魏将军走前,独独喝了她送的一碗姜粥

#粗使婆子 哎哟,你这话可别乱说

#粗使婆子 怎么不会?你没见他巡值时总往西院拐?虽说不近身,可眼神扫过的地方,哪次不是她站过的位置

我舀水的手停了一下,桶沉进井口,水面晃荡,映出我半张脸。我盯着看了片刻,把桶提上来,倒进盆里。

她们走近了,笑着叫我

#粗使婆子 小桃姑娘早啊

小桃

早

小桃

她们打完水走了,话音散在风里,可字句落在我耳中,像石子坠入深井,一圈圈荡开,压得胸口闷。我端起木盆往回走,脚步比平日慢了些。

回到西院,我拧干巾帕晾好,又把昨日剩下的热水倒进铜盆,准备给乔蛮梳洗用。她今晨起得迟,帘子未掀,屋里静悄悄的。我轻轻放下盆,转身去翻晒柜中衣物。

午后,我去厨房领热水。

灶火正旺,几个丫鬟围在锅边闲话。我低着头舀水,听见一人道

丫鬟
丫鬟

魏家那边传话下来,说是府里不该让下人随意走动,尤其男女有别

丫鬟
丫鬟

还不是为了谁?听说老夫人问起过,一个侍女罢了,怎值得将军惦记

丫鬟
丫鬟

你小声些

丫鬟
丫鬟

怕什么,这事谁不知?只是没人敢挑明罢了。门第悬殊,规矩森严,真要闹出来,吃亏的还不是底下人

我握着勺柄的手收紧,热水溅出一滴,落在手背上,烫了一下。我没吭声,舀满桶就走。

一路回到西院,我把水倒进炉上温着,自己坐在小凳上喘口气。风吹进来,那巾帕又动了动,阳光照在上面,显出一道裂口。我盯着看了许久,起身把它取下,放进针线筐里。

夜里,我翻出那条新做的巾帕。

布料柔软,针脚细密,是乔蛮亲手裁的。我摸了摸,心里知道她是好意。可我不能换。换了,就像断了什么。我把新帕折好,放进箱底,压在那本书下面。

第二日清晨,我照例去井边洗衣。

天色微亮,露水沾鞋。我蹲在石沿搓洗,动作如常。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扫向校场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他已经不在了。可我还是看。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厨房的老仆提着食盒过来。她见我在井边,停下来说

老仆
老仆

昨儿炖了鸡汤,小姐让我给你送来一碗

小桃

多谢

小桃

我谢过,接过来。打开一看,汤还温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

我捏着纸条,指节发白。

我没哭,也没动。把纸条收进袖中,汤喝了一半,剩下倒进井旁的土里。我不配多享这份暖。

自那日起,我开始避着他曾待过的地方。

不再去东值房附近走动,连打水也换了个时辰。他若回来,看见我还在原地,会不会更难安心?我这样想着,便把旧书翻出来,一页页重新整理。那两片兰草夹在其中,旧的已碎,新的那一束茎叶泛黄,却仍挺直。我用干净布包好,藏进箱角最深处。

我不再去井边久站。

可第三日清早,我又去了。

不是为别的,是因那条旧巾帕被风吹落,掉进了井台边的泥里。我瞧见了,心口一紧,立刻捡起来,用水冲洗干净,拧干后重新挂上竹竿高处。它不能再坏了,这是我唯一留下的东西。

我仰头看着它在风里飘,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我回头,是乔蛮身边的嬷嬷,远远站着,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当天下午,府中几位管事娘子聚在堂前议事,我奉茶进去,刚放下托盘,就听一人道

#管事娘子 如今府里清静些了

#管事娘子 可不是,有些人也该懂分寸

#管事娘子 再懂事的人,也架不住外头风言风语。主子们体面要紧,底下人也得自重

我低头退出来,手心全是汗。

回到房中,我坐在灯下,取出那本旧书。翻开,两片兰草静静躺着。我盯着看了很久,终于提起笔,在空白页写下两个字:疏远。

写完,又觉得太狠,像是在赶他走。可我不写这个字,又能写什么?

我把书合上,锁进箱子里,钥匙藏在床板下。

夜里,风大了起来。

窗外竹竿轻响,我起身去看,那巾帕还在,只是被吹得打了结。我解下来,抚平褶皱,重新挂好。手指触到布料时,想起他曾站在井边捞桶的样子,肩背宽阔,手臂有力,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一句话不说,只把桶递给我。

那时候我还敢抬头看他。

现在不敢了。

我转身回屋,关门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乔蛮身边的老嬷嬷,提着个食盒。

老嬷嬷
老嬷嬷

小姐说,夜里凉,给你送碗羹

老嬷嬷
老嬷嬷

你也别太熬着自己

小桃

劳烦嬷嬷了

小桃

我谢过,接进来。

打开一看,是莲子百合粥,还温着。底下压了张纸条,字迹依旧娟秀。

我把粥喝了,纸条折好,放进箱子里,压在那本书下面。

又过了几日,我听说魏家长辈来了信,提到边关战事吃紧,也说了几句家宅礼法之事。虽未点名,可人人都明白是指什么。府中气氛愈发微妙,连平时对我和气的厨娘,见了我也只点头,不多言语。

我越发沉默。

每日做完活计,便回房坐着,不绣花,也不读书,只望着窗外那根竹竿。有时风大,它扬起,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刀刮。我站在关楼高处,望南而立。身后副将劝我进帐歇息

副将
副将

将军,明日还要巡哨

魏梁
魏梁

再等等

天边月色清冷,照得营寨如覆霜雪。我解开外袍,从贴身处取出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那束晒干的兰草。

它比我离家时更薄了些,颜色也淡了,可我一直收着,没让尘土沾上。

副将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

副将
副将

您总看这个,是家里人给的

魏梁
魏梁

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可我知道它是要紧的。

那一晚我率队夺回粮道,敌军埋伏在山口,箭雨倾泻。我左肩中了一支,血顺着胳膊流到指节。撤回来时,有人问我疼不疼

魏梁
魏梁

不疼

其实疼,但比不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那时候我就摸了摸怀里的草,想着若她此刻在井边洗衣,该是抬头看了看天,说一句今晚有月。

我想让她觉得,我也在抬头看。

第二日清晨,我带人查遍各营存粮,安排轮守。副将递来一碗药汤,黑糊糊的,闻着苦。我接过,一口喝尽,把碗递回去

副将
副将

魏家那边……还没消息

魏梁
魏梁

不必报喜,只守职责

他不再多问。

夜里我独自巡营,走过每一顶帐篷。士卒们睡得不安稳,有的梦里喊娘,有的蜷着身子发抖。我在一处停下,替一个年轻小兵拉了拉被角。他惊醒,见是我,忙要起身行礼

魏梁
魏梁

睡吧

他点点头,闭上眼,睫毛还在颤。

我走出几步,忽觉肋下一阵抽痛。低头一看,绷带渗了血。我不吭声,回帐后自己换了药。撕下旧布时,看见胸前那块洗得发白的里衣,是去年冬日她在井边晾的那条巾帕改的。她说布厚,耐穿。我没舍得扔。

灯油快尽了,我吹熄火,躺下。

帐外风声不止,像有人在远处低语。我闭着眼,却睡不着。脑海里浮出她站在廊下的样子——鬓边碎发被风吹起,手里提着食盒,对我颔首叫一声将军。那声音清脆,不怯懦,和其他婢女不一样。

我翻了个身,手搭在油纸包上,只要它还在,我就还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