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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琐碎日常,暗自关照

三生三世:我成了天界佛系小仙官

晨光刚透进西院,我提着食盒往厨房去。昨夜下了雨,青砖地还泛着湿气,脚底微凉。走到东廊转角,几个管事嬷嬷正站在侧厅门口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听清。

老嬷
老嬷

乔家那丫头端茶时手抖,茶水洒在案角,成何体统?新妇初来,规矩尚且不清,底下人更得守分寸。今日是茶水,明日怕就是汤药了。

我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手中空食盒。那是昨日午后的事,我在议事厅外小亭奉茶,指尖确实颤了一下,茶盏边缘沾了点水渍。当时没人言语,此刻却被翻出来作文章。我抿紧唇,没抬头,也没辩解。

正欲绕路避开,身后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我未回头,也知道是谁。那步子不急不缓,落地轻而实,是他巡值时惯有的节奏。他从校场方向过来,肩头衣料颜色略深,像是被晨露打湿过。

他停在我身侧,只略一点头,便径直走入侧厅。我退到墙边让路,掌心贴着食盒边缘,微微出汗。

厅内说话声顿了顿。片刻后,听见魏梁的声音。

魏梁
魏梁

西院昨夜三更仍有灯火,可是值房有人擅离职守?

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

将军放心,已查过,是粗使丫头漏了熄灯,今早已训诫。

魏梁
魏梁

既如此,日后多加留意。

他说完,转身走出厅门,目光扫过我手中的食盒,又落在我脸上一瞬,随即移开。他没说话,只朝厨房方向颔首示意,便沿着回廊走了。

我松了口气,抱着食盒快步进了厨房。灶火已起,粥锅咕嘟作响。方才那场责难,像一片云飘过头顶,雨没落下,可风已经吹乱了心绪。我知道他是替我解围,用一句公事压住了私怨,不动声色,也不留痕迹。

傍晚时分,我去库房取小姐要用的绣线,路过厨房后巷,见一只木勺搁在案上,包了布条,柄处用细麻绳缠了几圈,扎得整整齐齐。那是我前日打水时掉的,旧了,裂了缝,本想丢了,没想到他会修。

我伸手碰了碰,木面磨得,光滑,绳结打得结实,显然是花了功夫的。我没拿走,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可那一眼,看得久了些。

连着几日阴雨,天不见晴。校场泥泞,操练未停。我听厨房的小丫鬟说。

小丫鬟
小丫鬟

魏将军淋了一上午雨,回来时衣裳全湿,袖口贴在手臂上,颜色深得发黑。夜里咳了两声,守夜的小校递水,他摆手没接。

我坐在隔间里补衣,针线在布上来回穿梭,听见这话,手下一滞。针尖扎进指腹,血珠冒出来,我没擦,只盯着窗外出神。箱底有包姜粉,是我娘走时留下的方子,说受寒时冲一碗,能暖身子。我一直收着,舍不得用。

到了二更天,我起身烧水,煮了碗白粥,把姜粉悄悄搅进去。热气腾上来,糊了眼。我端着粥出门,找了个守夜的小校,低声说。

小桃
小桃

厨房剩的,放着也是糟蹋,劳你顺路送一趟东值房。

小校
小校

将军哪吃这个?平日连热水都嫌烫嘴。

小桃
小桃

说是剩的,他就不会推了。

第二日清晨,我去井边洗衣,远远看见东值房窗台上搁着一只粗瓷碗,空了,底朝天扣着。走近时,发现碗下压着一片干枯的叶子,细长,边缘微卷,是兰草叶,晒得透黄,却还带着一丝清香。

我心跳慢了一拍,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搓洗布巾。可那片叶子的模样,已刻进眼里。

乔蛮那日午睡醒来,见我叠衣时走神,手里一件外衫折了又拆,拆了又折,便轻声问。

乔蛮

这几日看你总恍惚,可是累着了?

乔蛮
小桃
小桃

没有的事,许是天气潮,人有些闷。

乔蛮

你跟着我多年,我不知你?若有什么心事,不必瞒我。

乔蛮
小桃
小桃

小姐待我这样好,我哪里还会有什么不安心的。

乔蛮

她没再问,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内室。

乔蛮

我立在原地,手指伸进袖中,摸到那片兰草叶。它被我夹在随身带的一本旧书里,纸页发脆,字迹模糊。我摩挲着叶脉,极细的纹路刮过指尖,像谁无声的问候。

当晚我又去了井边。天已黑透,风穿过竹竿,吹得晾着的布巾轻轻晃。我将一条厚实的巾帕搭上去,正是前几日他捞桶时湿透的那件。我洗得干净,拧得干,特意多晾了一条。

我站在井沿边,没回头。可我知道他来了。

脚步声停在十步之外,静了片刻,然后缓缓走过。我听见布巾被风吹起的声音,也听见他脚步慢了下来。他没有停留,也没有靠近,只是走过时,影子掠过我的鞋面,又隐入黑暗。

他走了,风还在吹。两条巾帕并排挂着,一高一低,随风轻轻摆动,像两个人并肩站着,不说一句话,却站得很近。

第三日午后,我奉命去书房送茶。途经小亭,见他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那只茶杯,正是我前日放下的那只。杯身素净,无纹无饰,他用拇指慢慢擦着杯沿,动作很轻,像是怕留下划痕。

我本该放下茶具就走,可这次我没有立刻离开。我把托盘放在桌上,按顺序摆好杯子,倒满热茶,最后一只,我斟得慢了些。热气升起来,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他。

那一眼不长,也就一息工夫。他先移开目光,我亦低头退开。可我知道,我们都记得那些未曾出口的事——他修过的木勺,我送过的粥,他留下的兰草,我多晾的巾帕。

这些事很小,小到不能提,不能说,不能算作什么情意。可在我们之间,它们比话更重。

我回到西院,天已近黄昏。厨房送来晚膳,我一样样摆上桌,动作利落。乔蛮吃了几口,忽道。

乔蛮

你近来走路轻快些了。

乔蛮
小桃
小桃

……是吗?许是鞋子新换了软底。

乔蛮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乔蛮

夜里我整理箱笼,取出那本旧书,翻开一页,将兰草叶重新夹好。书页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响。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像一层薄霜。

次日清晨,我照例去厨房取暖粥。天刚亮,雾未散。我提着食盒走在回廊上,远远看见他从校场方向走来,肩背挺直,步伐稳健。他看见我,脚步微顿,随即避至一侧,让我先行。

我低头走过,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晨风里的草木气息。我没停,也没回头。可我知道,他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我走远。

到了井边,我抬头看了看竹竿。两条巾帕已干透,被风卷着一角,轻轻相碰。我解开绳子,取下自己那条,叠好抱在怀里。另一条还挂着,随风轻扬。

我转身回屋,阳光照在脸上,不烫,也不冷。

他在校场那边开始点兵,声音远远传来,低沉清晰。我站在廊下,听着那声音,手抚过袖中那本书。书很轻,可我抱得很稳。

风吹过庭院,把一条空着的巾帕吹得翻了个身,白布在光里晃了一下,像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