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夜宸疗伤，显露异能

天光刚透进窗纸，我已站在医馆门前，夜宸还躺在偏房里，手臂上的伤未愈。苏清和正俯身换药，见我进来，低声说

我点头，没说话。屋内静着，只有药炉咕嘟轻响。夜宸闭着眼，脸色比昨日好些，呼吸也稳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两个士兵抬着一人冲进院门，喊得急

苏清和立刻起身迎出去。那人被放在另一张床上，脸青唇紫，额上冷汗直冒。他卷起对方袖子，露出手腕处一道焦痕，皮肉翻卷发黑，边缘泛出暗青纹路，像活物般往胳膊上爬。

他取出银针扎了几处穴道，又敷上解毒膏。可药膏刚贴上去，便腾起一股灰烟，气味刺鼻。患者猛地抽搐，喉间发出闷哼。

屋里一时沉默。我能感觉到空气沉了下来。

这时，床沿动了一下，夜宸坐起了身。他靠在墙边，左手撑着身体，右手还缠着布条。他看着那士兵，眉头慢慢皱紧。

没人注意他什么时候下了床。等我发现时，他已经走到那张床前，蹲下身，伸手搭上了那人露在外面的小臂。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宸掌心亮了，光很淡，像是晨雾里的第一缕日色，不刺眼，却实实在在地照了出来。

那光顺着皮肤渗进去，原本蔓延的青纹竟 后退，伤口边缘的腐肉微微收拢，冒出细小的白气。

我们都没动，约莫半盏茶时间过去，那士兵喘匀了气，眼皮颤了颤，手指动了动。

苏清和探手摸他脖颈，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声音发紧

我走上前，盯着夜宸的手，他收回掌，光也跟着熄了。他低头看自己手掌，像是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没接话，他站起身，腿有点软，扶了下桌角

我看着他。他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片刻后，我对苏清和说

苏清和懂我的意思。他点头，没多问，转身取来记录本，开始记下刚才的情形，连药炉上原本浑浊的蒸汽如今变得清透这事也没落下。

说完，我转身走出门，外头天已大亮，军营各处有了动静。操练声从校场传来，整齐划一。

炊烟升起，有人挑水过院，桶底滴落的水珠在石板上砸出小坑。

我停在廊下，望着远处瞭望台，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山野的气息。

昨夜的事在我脑子里转着，不是惊，也不是怕，而是一种沉下来的感觉。一个人能净化戾气，这种事不该存在。可它偏偏就发生了，还发生在一个从南岭流浪来的打铁少年身上。

我正想着，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是苏清和。

他递来一页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夜宸所经之处，空气渐清。

药炉浊气原需两刻钟散尽，今缩短至半刻，其卧房内无异味滞留，连陈年霉斑亦有褪色之象。

我看完，折起纸塞进袖中

他应了声，退下，我回身望向医馆。窗纸后有个影子坐着，一动不动，是夜宸。

他没躺回去，也没走动，就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指尖，那一块皮肤似乎比别处更亮一些。

我不知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事变了。

一个能清戾气的人出现在青国边境，不是巧合。可他若真有图谋，不会等到今天才显形。他救人的样子不像演，那种本能反应，更像是藏在骨子里的东西。

我想起他在作坊里通宵赶工，想起他手上烫出焦痕也不吭声，想起他把最后一口饭留给新来的学徒。

这些都不是假的，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沉。

傍晚时分，我又去了医馆，这次我没进去，在窗外停住脚。

屋里点了灯。夜宸仍坐在床边，姿势没变。苏清和刚给他换了药，正在收拾工具

夜宸点头像苏清和离开后，屋里只剩他一人。他慢慢抬起手，摊开掌心，对着灯火，光没再出来。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轻声说

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他不是在对我说，也不是对谁说。像是对自己讲的。

我说完，迈步出了院子，身后灯火未熄。

我走在回廊上，听见屋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响动，是他放下了手，掌心落在膝盖上，发出一点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