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宫门高台,我望着那只南飞的信鸟渐成小点。它背上绑着青国最新的安民简报,将送往西荒、南岭与东海诸族。城楼下,巡坊司的差役正把一个布袋交还给妇人,那袋子是她昨日卖菜时落在街角的。
我没有带护卫,沿着石板路往市集走。学堂里传来孩童齐声诵读《安民策》的声音,一句一句,清清楚楚。树下两个老者对弈,旁边摆着茶水摊,谁也不急着回家。守城兵卒查验进城农夫的粮车,只翻看几眼便挥手放行,不再逐人搜身。
一名老兵拄着拐从医馆出来,手里攥着药包。他抬头看见我,没有跪,只是点头笑了笑

今日轮到我孙子上学堂了。
我站在街心,风吹起衣角。这才像家。
午后,我去了兵器坊。工匠们正在赶制新犁头,图纸是夜宸留下的,用锻造刀剑的法子改了结构,省料又结实。织坊那边,女子们踩着新纺机,布匹一匹接一匹地织出来,准备冬日分给北境难民。
中央医馆门口排着长队。苏清和坐在诊案后,一边搭脉一边教弟子辨症。廊下坐着几个刚包扎完伤口的边军士兵,有人喝着热汤,低声说笑。我听见一个年轻医徒问病人

可还疼?

不打紧,比以前轻多了。
登上北城墙时,林烈正带着一队人演练阵型。他们动作整齐,脚步踏在砖石上发出沉闷回响。烽火台依旧冷寂,瞭望兵指着远处山坡上的羊群说

三天了,连只野狼都没冒头。
换防的事安排好了?


按您定的轮值表走,每五日一换,各营都已熟悉流程。前几日还有人担心边境不稳,现在没人提了。
我点点头,转身下了城楼。
三日后,西荒使者入城。他们穿着粗麻长袍,领头的老者双手捧礼,请求参观青国的学堂制度。我亲自带 them 走到学塾外,推开木门。
屋内二十多个孩子正在读书,有穿布衣的,也有穿皮袄的,坐在一起不分彼此。先生站在前方,手中拿着竹简,念一句,孩子们跟一句。
你们的孩子也能来读。

老者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几下才说出话

我们那里……向来只有贵族能识字。
我让沈砚把《启蒙章》抄本送给他,并允诺每年派两名教习前往西荒授课。他双手接过,深深弯下腰去。
南岭部族首领来得更早。他要的是治水图册。沈砚早已备好《沟渠营建录》,连同测量水位的器具一并交付,还派出六名工匠随行协助。

你们不怕我们学会后自立?

怕什么?青国要的是共安,不是独强。
东海龙族使臣来得最晚。他们身形修长,肤色微蓝,为的是疫病防治之法。苏清和亲手誊写《疫症防治录》,另附一份药材清单,承诺每季派医者渡海交流。

你们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们?

只要不用它害人。那就该传下去。
第五日清晨,议事殿内四徒齐聚。沈砚呈上新律施行半月的记录,民间讼案减少七成;顾九递来商税账目,盈余足够再建两所医馆;林烈提交了冬季边军轮训计划;苏清和则提议扩招三十名医徒。
我翻完所有文书,合上最后一卷
你们定的,可推行?


已议定,明日施行。
我起身走出大殿,阳光照在脸上。梧桐树影落在台阶上,斑驳一片。
当天傍晚,我独自上了苍梧山。
青宗旧址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林间。我在师父师娘灵位前点了一炷香,插进石炉。
您说护瑶瑶长大,守三界安宁。如今青国有光,百姓有家,我做到了。

香火袅袅升起,我没再多说。
第二日,折颜来了。他坐在院中石凳上喝茶,见我回来便笑道

你这地方,比我凤凰栖的山头还热闹。
墨渊随后抵达。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山门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城郭,最后说了句

比天界踏实。
东华来得最迟。他站在高处远眺,目光扫过田亩、坊市与城墙,半晌才道

此乃真正王道。
我没留他们太久。各自告别后,我沿着山路往下走。
山脚已有马车候着。明日要巡视边境,今晚得歇息。
夜里,我坐在灯下整理明日要用的地图。窗外传来更鼓声,一下,又一下。笔尖蘸了墨,在纸上画出第三道防线的位置。
马车已经备好,缰绳系在门前柱上。车轮沾着昨夜露水,泛着湿光。2
这本真的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