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折颜施救，生死一线

风凝月的手指蹭到折颜的衣角时，天光正从西荒的地平线上爬上来。雾气比昨夜稀薄了些，可依旧裹着残存的黑气，在低空缓缓游荡。折颜抱着两人疾行，脚步未停，凤凰真火在体表流转成一道微光屏障，将侵袭而来的戾气尽数焚去。

他一路无言，只在风凝月指尖抽动的刹那，目光微垂，看了她一眼。她的脸沾着灰与血，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楚珩伏在他另一臂弯里，嘴角仍有血丝渗出，右手五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想去够什么。

赶到军营边界时，守卫远远望见那道赤金光芒逼近，立刻拉响警铃。营门开启，两名医修提着药箱冲出，却被折颜抬手止住。

他径直走入中军帐后设的静室，将二人轻轻放在并排的软榻上。地面早被清空，四角插着四支青玉针，是他临走前亲手埋下的引灵阵眼。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燃起一缕赤焰。

他咬破指尖，三滴血珠浮于掌心，泛着金红光泽。随即取出一个白瓷瓶，倒出几片干枯的雪莲瓣和一段九叶灵芝，与血混入陶碗，以灵力催沸。药汤成时，呈淡金色，冒着细小气泡。

他先扶起风凝月，一手托住她后颈，另一手将药汁一点点渡入她口中。她喉间微动，吞咽艰难，药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领。折颜不急，一点一点喂完，又如法炮制，将药灌入楚珩体内。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涅槃之火自心口涌出，化作两道赤金流光，缠绕上二人肩背。火焰贴肤而行，顺着经脉缓缓探入体内，所过之处，黑气如遇烈阳，扭曲挣扎，最终化为青烟消散。

风凝月眉头忽然皱紧，身体轻颤，似在承受巨大痛楚。楚珩的左手猛地抽搐了一下，指甲刮过榻沿，发出轻微声响。

折颜额角渗出汗珠，火焰却未停歇。他知道，这是戾气与灵脉撕扯的过程，越是重创之处，越需耐心焚烧。他不敢加快，也不敢停下，只能稳住心神，让火流一寸寸推进。

外面渐渐有了动静。

有人低声议论，有脚步来来回回。墨渊站在帐外，下令撤除所有鼓号，命天兵列阵守护四周，不得喧哗。东华帝君立于高台，手中羽扇轻摇，星辰之力悄然落下，在静室上方织成一层无形屏障，压制躁动气息。

营中将士得知先锋将重伤未醒，纷纷自发前来。他们不进帐，也不说话，只是将随身兵器轻轻放在帐外石台上。刀、枪、剑、戟，整整齐齐排开，像是一场无声的祭礼。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三日傍晚，风凝月的眼睫忽然颤了颤。

她先是动了动手指，接着是手腕，仿佛从极深的水中慢慢浮起。意识一点一点回归，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睁开眼，视线模糊，只看见头顶粗麻制成的帐顶，一盏油灯挂在横梁上，火光微弱。

她想抬手，却发现全身使不上力。她侧头，看见楚珩躺在旁边，胸口平稳起伏，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比之前有力。

几乎是同一刻，楚珩也睁开了眼。他目光迟缓地转过来，对上她的视线。两人谁都没说话，可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东西——你还活着。

折颜正在闭目调息，察觉动静，立刻睁眼。他伸手探了探二人脉象，神色终于松动。

风凝月嘴唇干裂，想说话，却只发出沙哑的音节。折颜端来水，用勺子一点点喂她喝下。楚珩也试了几次，才勉强开口。

折颜看了他一眼，点头。

她还想问什么，却被折颜抬手拦住。

楚珩缓缓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朝她伸了过去。风凝月看着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碰到他的掌心。

两人没有握紧，只是那样虚虚相触，像是确认彼此还在人间。

帐外，天色渐暗。

墨渊仍在原地伫立，听到动静后转身看了一眼，未进帐，只对身旁副将道。

东华帝君收起羽扇，抬头望天。星轨平稳，无异象显现。他微微颔首，身影渐渐淡去。

折颜靠在角落闭目养神，脸上露出疲惫。他听见身后传来细微摩擦声，回头一看，风凝月正试图撑起身子。她只抬起一半，便因疼痛倒吸一口冷气，额头冒出冷汗。

她没听，还是撑着床沿，一点一点往上挪。楚珩也想坐起，却被折颜一手按住。

风凝月终于坐直，喘了几口气，看向折颜。

他顿了顿，看着二人虚弱却清醒的脸，语气轻了些。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传令兵在帘外跪报。

折颜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风凝月。

她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仍搭在楚珩掌中的手上。两人指尖都还发凉，可掌心却有一点温热在缓慢升起。

她仰头看向折颜，声音很轻，却清晰。

折颜看着她，良久未语。

油灯忽然跳了一下，火光映在他眼中，一闪而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