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楚珩护阵，姐弟同心

戌时刚至，天穹忽暗，星轨偏移，银河如被搅乱的绸带，一道道光痕交错横斜。

浓雾自地缝升腾，缠住瞭望台的火把，火光一寸寸熄灭。东华立于高坡，袖袍轻扬，指尖划过虚空，每动一下，便有一颗星辰隐没。

他身后三丈处，折颜盘膝而坐，掌心托着一团赤焰，火焰跳动如心跳，尚未离手，却已灼得四周岩石龟裂。

我贴伏在西荒边缘的断崖下，衣襟沾满灰土。楚珩在我左侧十步外，正将最后一枚阵石嵌入地面。他动作很轻，落指时连尘埃都不惊起。阵石嵌稳，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穿过迷雾，落在远处那片被黑气笼罩的荒月祠上。

话音未落，东南方猛然炸开一道火光。凤凰真火如流矢般射出，撞上守卫营帐的刹那轰然爆燃。烈焰冲天而起，烧穿了夜幕，也撕开了敌军的防线。惨叫声此起彼伏，巡逻队纷纷调头奔向火场，主阵方向顿时空虚。

就是现在，我起身疾行，借着迷雾掩护，沿山脊潜入。脚下土地干裂，每一步都踩出细碎声响。越靠近荒月祠，戾气越重，呼吸间有铁锈味，喉咙发紧。

我放慢脚步，绕过一处塌陷的地穴，那里插着半截残旗，旗面绣着母亲族徽的一角。

记忆里，这曾是她回乡祭祖时常走的小路，前方传来脚步声，我立刻伏地不动。两名巡阵妖将提刀走过，身上缠着黑雾，眼神浑浊。

等他们走远，我才继续前行。转过一片焦林，忽然看见一人蹲在枯井旁，披着破旧铠甲，背影佝偻。

他听见动静，猛地回头客四目相对，他浑身一震，嘴唇微颤。

我按住腰间玉佩，缓缓露出一角。他盯着那玉佩看了许久，忽然跪了下来，声音沙哑。

他是母亲旧部，姓陈，当年在宫变之夜侥幸逃出。他说自己藏身西荒多年，亲眼看着风鸿图下令封山，看着魔尊余孽挖开地脉，建起祭坛。如今阵眼就在荒月祠地下，由启国大将亲自镇守，每日以百人献祭催动大阵。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出行进路线，指出两队巡逻交接的空档——只有一刻钟。若错过，再无第二条路。

我记下路线，正要离开，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松开手，退回井边阴影里，再没抬头。

我继续前进。迷雾渐稀，荒月祠已在眼前。庙宇倾颓，门匾断裂，唯有中央裂痕深不见底，黑气从中涌出，如呼吸一般规律起伏。

我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关卡，绕过陷阱，终于抵达裂痕入口。

可就在我抬脚欲下的瞬间，一道寒光自上方斩落，我侧身闪避，剑锋擦过左臂，布料撕裂，血涌出来。

三名启国精锐从屋顶跃下，刀刃齐出，逼我后退。紧接着，主将现身，手持长戟。

他挥手，三十名士兵从四面围上，结成锁灵阵。阵法启动，空中浮现银丝般的网，朝我头顶压下。

我挥剑格挡，但人数太多，动作受限。一记扫腿击中我右膝，我踉跄跪地，剑尖拄地才没倒下，锁灵网越收越紧。

我咬牙站起，正要拼死一搏，忽然听见一声闷响。远处敌营炸开一道缺口，泥土与碎石飞溅。紧接着，一道身影冲破烟尘，手持长剑，直扑而来。

是楚珩，他一路疾驰，手中阵旗翻飞，每挥一次，便有一道灵力屏障升起，阻断追兵。他冲到我面前，一剑挑开锁灵网，转身将我护在身后。

前方敌将怒喝，率众再度围上。

他提剑迎上敌军，剑光如幕，挡住所有攻势。我趁机退后几步，看向裂痕深处。黑气翻滚，隐约可见阶梯向下延伸。那是唯一的路。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跃下，忽然听见楚珩一声闷哼。回头一看，他左肩中了一箭，身形晃了晃，仍站着未倒。敌将冷笑，举戟再刺。

我不能再等，翻身跃入裂痕，足尖点在湿滑石阶上，一路疾降。耳边风声呼啸，黑气缠上脚踝，像有手在拉扯。我握紧阵符，加快速度。下方传来低沉嗡鸣，那是阵法运转的声音。

快到了，忽然，护心灵镜在我怀中震动。我掏出来一看，镜面泛起涟漪，映出楚珩的脸。

我猛地回头，一道黑影自上方扑下，手中短刃直取我后心，剑尖已触到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