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西荒戾气，魔尊设阵

马蹄踏过焦土，扬起的灰扑在脸上，我抬手抹了一把。

前方探马滚下马背，声音发抖。

我勒住缰绳。楚珩也停下，坐骑喘着粗气。

我盯着他。

楚珩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指尖一搓，纸面显出一道暗红纹路。

我看着远处天际。灰蒙蒙的一片压下来，连日光都透不出。

我们加快速度，半个时辰后抵达荒月祠外。

庙宇只剩半截墙，屋顶塌了，梁木斜插在地。门前石阶碎裂，缝隙里钻出枯草。一块残碑倒在角落，上面刻着一个姓——柳，母亲的母族姓氏。

我下马，走到碑前蹲下，手指抚过那个字。指尖传来一丝凉意，像是碰到了井底的石头。

小时候她曾抱着我说，咱们家祖上守着一座山，不能让人乱挖，也不能让人靠近。她说那里镇着东西，醒了会吃人。

我没当真，现在我知道，她讲的是真的，楚珩站在我身后，忽然低喝。

我抬头，祠堂地基处正渗出黑雾，缓慢却持续，像水从坛子里溢出来。雾气贴着地面爬行，碰到草木，草木立刻发黑萎缩。

我们往后撤，登上旁边一处高坡，从这里能看清整片西荒。

裂痕不止一处。五道主缝呈放射状延伸，连接五座倒塌的石台，隐约构成一个圆。每个石台下都堆着人骨，新旧交叠。有些还带着血肉，显然是刚死不久。

黑雾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层低垂的幕，罩住方圆数十里。

我握紧剑柄，剑鞘上的血已经干了，指腹蹭过留下一道浅痕。

我不用猜是谁，风鸿图封山多年，不准任何人踏入西荒一步。他早知道这里有阵眼。他不是在防外敌。他在等这一天。

楚珩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他知道我想冲下去，我也知道不能。

这地方现在是一张嘴，等着吞人。冒然闯入，只会变成阵法的资粮。

我们连夜赶路，天未亮时回到北荒临时大帐，墨渊正在案前批阅军报，听见动静抬头。

我把探马的情报送上去。

他看完，脸沉下来。

鼓声很快响起，帐篷里挤满了人。墨渊站在地形图前，手中长棍指向西荒区域。

他顿了顿。

帐内一片寂静。

一名将领站起来。

墨渊看向我。

我闭眼回想那五道裂痕的走向，黑雾流动的速度，还有石台上堆积的尸骨数量。

帐内再次安静，三天，三万条命，墨渊收起地图，声音冷而稳。

他又看向我和楚珩。

我点头。

他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如果还有别的封印之地被解开，那就不是一场战役。

那是灭世，我走出大帐时，天边刚露出一点白，楚珩跟上来。

他没应，只问。

他点头。

他不再劝，我们并肩走着，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脆响，快到先锋营时，我忽然停下。

他没答，但我也没指望答案，有些事，活着的人不该问，死了的人没法答。

我掀开营帐走进去，取下剑放在案上，剑刃映出我的脸，眼睛很黑，像那晚井口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