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破阵斩妖，战名初扬

晨光未明，海面笼着一层厚重灰雾。我立在船头，凝霜剑横于臂前，指尖轻轻抚过微凉剑脊，确认刃口完好无损。楚珩从船舱缓步走出，手中阵盘贴着护心灵镜，盘面灵光微微颤动。

我默然点头。昨夜泛起诡异涟漪的海域，此刻海面波纹起伏诡谲，像海底蛰伏的巨兽在沉稳呼吸。潮水退落，岸边岩壁露出一道幽深裂口，漆黑一片，望不见底。

楚珩蹲下身，在甲板铺开海域地形图，指尖捏着炭笔，圈出裂口周遭地势，又细细标注三处暗流交汇要害。

他沉默片刻，抬手取下阵盘上第一道灵符。

我伸手接过符纸，稳稳贴在腰间衣襟。凛冽海风掠过耳畔，远处深海传来一声低沉嗡鸣，沉闷悠远，恍若海底古钟低吟。

我默默记下时辰，等到第六息转瞬之际，纵身一跃，纵身坠入冰冷海水之中。

海水刺骨寒凉，压迫得耳膜隐隐作痛。我运转踏波无痕心法，身形贴着岩壁悄然滑行，灵巧避开水下巡游的黑影妖物。洞口内侧缠绕无数细密青藤，随水流轻轻摇曳，皆是活物，稍有触碰便会触发全巢警报。

我屏住气息，静待一波暗流涌来，借着水流推力，侧身灵巧钻入岩缝通道。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长甬道，石壁渗出暗红粘稠液体，触感滑腻，裹挟着浓郁腥臭。我紧贴石壁缓步前行，脚下偶尔踩到细碎白骨，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前方隐隐亮起幽绿冷光。我伏在转角阴影处，悄然探头望去。

一座圆形古老祭坛深陷地底中央，正中矗立一根粗壮光柱，由无数扭曲人形精魄缠绕凝聚而成。光柱顶端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妖丹，随周遭戾气节奏明暗交替，正是整座结界的阵眼核心。

海妖首领盘踞祭坛上方，身形如巨型鲨鱼，却生着一张诡异人脸。它双目紧闭，胸腹沉稳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身光柱剧烈震颤。祭坛下方，还有两具尚未完全消散的凡人躯体，魂魄正被一点点抽离吸纳。

我缓缓抽出凝霜剑，以内力封住剑体鸣响。此刻距离过远，一旦一击落空，必会惊动整座妖巢。

我放轻脚步继续往前挪动，直至距祭坛三十步开外。身旁立着一根粗壮支撑石柱，恰好可供藏身隐匿。我靠在柱后，闭目调息凝神，静静等候下一次能量脉冲契机。

来了。

周身光柱骤然暴涨，幽绿光芒瞬间染遍整个洞穴。就在这瞬息之间，我纵身掠出石柱遮蔽，脚下轻点岩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祭坛上空。

海妖首领骤然睁眼，凶光毕露。

而我已然掠至半空。

凝霜剑携着凛冽剑气直贯而下，精准刺入妖丹中心。漆黑妖丹轰然炸裂，刺耳尖啸响彻地底。支撑结界的光柱剧烈摇晃崩塌，祭坛寸寸碎裂，周遭缠绕的残存精魄四散飞溅，化作点点戾气消散。

我翻身稳稳落地，反手拔剑后撤。漆黑妖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脸颊，滚烫刺痛。海妖首领暴怒怒吼，巨口张开直扑而来。我侧身灵巧避开，一掌精准拍在它眼眶弱点，借着反作用力纵身跃回通道入口。

洞内瞬间警铃大作，四壁缠绕的藤蔓疯狂扭动舒展，封死各处退路。我迅速抽出腰间符纸，猛地拍在石壁之上。灵光乍现，暂时封住妖巢的神识感应。

纵身跃出海面的刹那，只见楚珩已然布阵完毕。

他静立首船甲板，双手轻按阵盘，口中默念阵诀。八艘战船之间的联络绳索同时亮起幽幽青光，交织成一座环形守护大阵。外围海水缓缓旋转涌动，化作三层厚重迷雾屏障，将妖巢裂口彻底遮蔽封锁。

洞内妖兵纷纷冲出海面，踏入迷阵瞬间便陷入混沌，有的原地胡乱打转，有的敌我不分相互缠斗。几头体型庞大的高阶妖物试图冲破迷雾，却被阵法灵力引偏方向，始终找不到出路。

我纵身跃上船头，直指祭坛所在方位。

楚珩当即催动阵盘，将迷阵转瞬切换为净化阵局。阵中符箓逐一点燃，青光由外向内缓缓收拢，朝着妖巢裂口步步逼近。海底裂隙随之缓缓张开，四处溃散的污浊黑气如流水般被尽数吸入地底封印。

海面剧烈震动片刻，远处浪头翻起白沫，转瞬又归于平息。天空厚重阴云渐渐散开，透出一缕熹微天光。

我扶着船舷缓缓坐下，手掌仍按在剑柄之上。凝霜剑剑身依旧发烫，剑穗上的平安结沾染点点妖血，色泽愈发暗沉。

楚珩收起阵盘，缓步走到我身侧。

我抬眸望向他，他面色泛着几分苍白，额上沁出细密冷汗，眼神却依旧清明沉稳。

我站起身，缓步走向船尾。三百先锋将士整齐列队伫立，无人言语，目光皆默默落在我身上，带着敬畏与安定。

一名老兵上前一步，神色恳切。

老兵躬身领命，转身安排事宜。

旭日缓缓升起，海面褪去灰浊，重归澄澈湛蓝。海风变得清冽干净，再无半分腥腐戾气。我解下剑穗上的平安结，细细理好绳纹，重新系回原处。指尖微微发颤，反复两次，才将绳结系得稳妥牢固。

楚珩坐在我身旁，摊开阵盘做最后一次灵力检测。盘面灵光平稳温润，再无之前躁动闪烁之态。

我并未应声，目光望向天际。远处一只信鸟振翅飞来，稳稳落在战船桅杆之上。兵士取下鸟足竹筒，展开信纸阅览，神色骤然一变。

我接过信纸匆匆扫过一眼，折好收入怀中。

楚珩点头应允，却依旧静坐未动。

我抬眸望向北方海天交界之处，那片天际依旧暗沉无光，隐着无尽未知凶险。

船帆缓缓迎风升起，战船调转航向，朝着北方，再度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