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东海异动，首战海妖

夜风掠过演武场，旗杆下的影子被吹得晃动。风凝月仍站在原地，令旗握在手中，指节因久持而泛白。楚珩低头看了眼 阵盘，符纸贴得端正，灵光稳稳不散。

天色刚蒙蒙亮，传令兵便匆匆赶来。

风凝月颔首，将令旗交由副手保管。转身迈步往中军营帐走去，步履从容沉稳。楚珩跟在身后半步，手掌始终按在阵盘之上，一路沉默无言。

中军大帐比往日更添几分肃杀。帘幕掀开，墨渊已端坐主位。他未披战甲，只着黑底银纹常袍，袖口束得紧敛，腰间佩剑静静悬着，未曾出鞘。

帐内顿时寂静无声。风凝月立在左侧，楚珩立于右侧，二人并肩凝神，目光齐齐落向案上铺开的海域地形图。

风凝月眉心骤然一蹙。

楚珩默默取出护心灵镜，轻轻贴合在阵盘背面。镜面泛起一抹温润微光，灵光一闪过后便归于平稳。

二人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大帐，直奔码头而去。

三百先锋将士早已整装列队待命，战船停靠岸边，船帆未扬，船锚未落。兵士们默然列队，私下隐约传来低声议论，神色间藏着几分惶恐。

风凝月缓步走过列队将士身旁，将这些闲话听在耳里，却并未出言制止。行至船头，她回身望向众人。

全场将士无一人挪动半步，个个挺直腰背，神色渐趋坚毅。

她微微颔首，迈步踏上船头甲板。楚珩紧随其后，逐一检查战船之间的联络绳索，排布规整牢固。行至第二艘战船旁，他叫住一名年轻兵士。

年轻兵士脸颊一红，连忙依言调整妥当。

战船缓缓启航，天色骤然阴沉下来。起初海面还算平静，越往东行，风浪越发汹涌。寒风从侧面席卷而来，裹挟着海边湿冷的寒气。船帆鼓起又塌落，船身在浪涛里左右摇晃不止。

风凝月立在首船船头，一手轻扶剑柄。目光凝望前方海面，神色渐渐凝重。往日澄澈的碧海，此刻泛着暗沉灰浊，深海之下隐隐透着诡异暗绿，像是被污浊戾气彻底浸染。

楚珩走到她身侧，摊开手中阵盘。盘面灵光忽明忽暗，似被一股无形力量沉沉压制。他将护心灵镜贴得更紧，闭目凝神感应片刻，睁眼时神色已然凝重。

风凝月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远处天际线下，隐约燃起一片冲天火光。

话音刚落，一阵焦糊腥腐的气息随风飘来。

远处火光愈发清晰，已然不是零星星火，而是成片连片的冲天烈焰。浓烟滚滚升腾，遮没半边天际。海浪拍打礁石岸边，水面漂浮着断木、破布与残破杂物，满目苍凉。

一艘无主渔船顺着海浪缓缓漂来，船上空无一人，唯有一具尸首趴在船沿，双手死死抠住船帮，指甲尽数翻裂，惨状触目惊心。

战船缓缓放缓速度，小心翼翼靠近岸边，始终与海岸保持安全距离。她取过望远镜远眺片刻，放下时面色铁青。

楚珩沉默不语，指尖在阵盘上轻轻落下标记，又指着地图东南方位圈定一片海域。

风凝月望着远处火海，缓缓弯腰解下腰间平安结，低头凝望片刻，又重新稳稳系在凝霜剑穗之上。动作缓慢庄重，像是在许下无声约定。

站直身形，她转身对身后战船沉声传令。

军令层层传达下去，她重新伫立船头。楚珩走到身旁，阵盘灵光已然重新稳定。

风凝月眉头紧蹙，心头泛起一丝寒意，海面依旧浪涛翻涌，怪异的是，风势并不算大，海浪却一波接一波规律起伏，韵律刻板，全然不似自然潮汐。

先锋将士们也纷纷察觉到异常，有人紧攥船舷栏杆，有人默默握紧护身符咒。一名老兵蹲在船角，以刀尖在甲板上细细刻画，默默测算海域距离与凶险方位。

战船继续向东行进，身后火光渐渐被抛远，天色却愈发昏暗。云层低压，几乎贴着海面漫卷。空气中的腥腐气息愈发浓烈，混杂着盐碱苦涩，令人胸闷窒息。

风凝月始终静立船头，目光紧锁前方海域。右手始终轻按剑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剑穗上的平安结。

楚珩坐在舱门前，静静记录海域戾气数据。每过一刻钟便以阵盘测算一次，戾气数值一路攀升。最后一次测算时，阵盘灵光接连闪烁七下，才勉强稳住灵力。

他抬眸望向风凝月。

军令逐船传达，帆布缓缓落下，船夫们持长桨轻入海面。八艘战船排成规整纵列，悄无声息缓缓前行。

海面此刻死寂得可怕。无海鸟鸣啼，无游鱼跃水，连风声都悄然沉寂。只剩桨橹划动海水的轻响，一下，又一下，在空荡海面上格外清晰。

风凝月忽然抬手示意止步，所有战船瞬间停稳，纹丝不动。

她眯起眼眸凝望远方海面，看似波澜不惊的水下，有庞然大物正在缓缓游动。既非鱼群迁徙，也非暗流涌动，而是一团无边无际的巨大阴影，正从深海深处慢慢上浮。

楚珩迅速将护心灵镜紧贴阵盘，闭目凝神感应，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风凝月身形未动，手掌已然悄然搭上剑鞘。

那团深海阴影在水下缓缓挪动一段距离，骤然停下。海面泛起一圈规整涟漪，从中心点向外层层扩散，纹路规整得诡异异常。

紧接着，海面缓缓浮起一层灰黑色薄雾，泛着油腻冷光，慢悠悠向着战船方向蔓延而来。

战船轻摇船桨，悄然往后撤离，桨橹入水极轻，尽量不激起半点浪花。

往后退了约莫半里路程，灰黑雾气才停下蔓延之势，那团深海巨影也缓缓下沉隐去。海面重归平静，仿佛方才的诡异景象从未出现。

楚珩微微松了口气，手掌依旧不曾离开阵盘，风凝月凝望雾气消散的海面，声音低沉凝重。

她转身面向全队将士，语气肃穆。

将士们齐声领命，有人眼底藏着惶恐，却依旧握紧兵刃，神色愈发坚毅。

夜幕缓缓降临，战船泊于安全水域。碍于戾气妖气弥漫，不敢点燃篝火，众人只能冷食干粮充饥。

风凝月独坐船头守夜，凝霜剑横搁膝头，静静凝望漆黑海面。

楚珩缓步走来，递过一块干粮，她接过握在手中，却无心下咽，只怔怔望着无边黑海。

她低头看了眼剑穗上的平安结，终于低头咬了一口干粮。

远处死寂海面，再度悄然泛起一圈规整涟漪，在夜色里无声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