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戾气暗侵，婉清疗伤

我正要重新包扎手掌，布条刚缠上指尖，手臂突然一紧。一股冷意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是有东西在血里游走。剑柄差点脱手，我用力攥住，才没让凝霜剑落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练功坪的地面泛着白光。我站着喘了口气，以为是昨夜淋雨留下的寒气，没多想。

可当我抬剑准备再练一遍前三式时，整条右臂猛地抽痛起来。剑尖不受控制地晃动，脚步也虚浮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倾。

我没有倒下，撑住了石案边缘，手心贴在冰凉的石面上，那股冷意却越陷越深。

它不只在手臂，开始往胸口钻。呼吸变得费力，心跳忽快忽慢。眼前的东西s模糊了一瞬，又清楚了。

可就在那一刹那，我看见母亲躺在血泊里的样子——她的眼睛睁着，嘴唇动了一下，好像在叫我名字。

我闭眼摇头，想把画面赶走，可那声音还在耳边，越来越近。不是幻觉，是记忆被什么东西勾了出来。

肩头旧伤也开始发烫，像被人用火燎过。我咬牙站直，试图调息，却发现灵力在经络里乱冲，根本压不住。那股阴寒之力沿着任脉往心口逼，胸口闷得快要炸开。

我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就在这时候，有人扶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很轻，但稳。

一道温润的气息从肩井穴渗进来，慢慢往下压，把我体内横冲直撞的灵力一点点拉回正轨。我靠着那股支撑坐到地上，背靠石案，额头全是冷汗。

苏婉清蹲在我面前，一手搭在我腕上，另一只手按在我后颈处。

她的手指很暖，灵力柔和，不像攻击，更像在梳理乱麻。我不自觉地抗拒了一下，身体本能地绷紧，但她没有停。

我没有说话，只是喘着气，她看着我，眼神很静。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裂开的地方还渗着血，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那股滞涩感还在，只是被她的灵力暂时压住了。

她没接话，继续引导灵力帮我疏通经络。过了好一会儿，胸口那股压迫感才渐渐退去。我能正常呼吸了，手脚也不再发抖。

她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让我服下。

我接过药，指尖碰到瓶身，还有余温，她起身走到药圃边，摘了几片叶子回来，放在石案上捣碎，加了一点清水调成糊状。

然后轻轻揭开我手上的布条，把药敷上去。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我没动。

我喉咙一紧。

我低着头，没说话，她包好伤口，把新的布条递给我。

我想站起来，可腿还是软的。她伸手扶了我一把，力气不大，却让人安心。

我靠着石案站稳，看着凝霜剑斜插在地上。剑身映着阳光，光斑微微晃动。我伸手去拔，却被她按住手腕。

我没再坚持，松开了手，她转身离开，走到药圃中间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走了。脚步很轻，像来时一样安静。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拿剑。太阳照在背上，有点暖。

我慢慢盘膝坐下，闭上眼，试着按照她教的方法调息。呼吸一开始还是很乱，心跳也快。但慢慢地，那股躁动感退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

天色没变，练功坪还是原来的模样。凝霜剑仍插在地上，风吹过，剑穗轻轻摆动。我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它贴着皮肤，温度和我的心跳一样平缓。

我站起身，没有去练剑。

而是走到药圃边，蹲下来仔细看了一株新栽的紫芝。叶子还没完全展开，茎干很细，但挺立着。我伸手碰了碰叶片，很嫩，有一点弹性。

远处传来水声，是溪流在石间穿行的声音。我听着那声音，坐回石阶上，再次闭眼。

这一次，我数了自己的呼吸，一呼，一吸。再一呼，一吸。

数到第十次时，听见脚步声靠近。我没睁眼，知道是谁。

苏婉清把一个新罐子放在石阶旁，里面装着深褐色的药膏。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就转身走了。

我闻到了药膏的味道，有点苦，也有点清香，我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

然后低下头，解开布条，开始换药。动作很慢，生怕弄破新生的皮肉。涂完药，重新包扎好，我把空罐子放在一边，拿起凝霜剑。

剑很轻，握在手里不再打滑，我把它插回地上，退后一步，盘膝坐下，闭眼调息，呼吸比刚才更稳了。

风穿过练功坪，吹动了我的衣角。剑穗晃了一下，停住，我的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