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走出礼堂，傍晚的光线还有些晃眼。温祈抬手遮了下额头，侧过脸看向身旁一直安静走着的孟听，忽然开口：

“你眼睛是不是不太好？”

孟听握着盲杖的手指微微收紧，脚步没停，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眼科医生，”温祈说，语气和讨论晚饭吃什么差不多平常，“如果需要，可以介绍给你。”

孟听沉默地走了几步，才低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祈也沉默了一会儿。快到校门口时，她才开口，声音在傍晚的风里听起来有些淡。

“大概因为，你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舒兰是你妹妹吧。”

这不是个问句。孟听又“嗯”了一声。

“血缘有时候是种挺麻烦的东西，”温祈收回视线，看向孟听，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直白，“我得提醒你，你那个妹妹，未必是什么好相处的。自己多当心点。”

说完，她也没等孟听回应，便先一步朝校门外的公交站走去。

教学楼的二楼栏杆旁，一个男生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忍哥，看校门口。刚才那主持人，旁边那个……是拿盲杖的？七中的？眼睛看不见啊？”

江忍顺着同伴示意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校门口。两个女生的身影已经混入放学的人流，看不真切了。

“忍哥，”另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刚刚台上那个，叫舒兰的，往这边过来了。找你的吧？”

江忍没吭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叼在嘴里，低头点火。

“人家肯定是冲你来的，”同伴用手肘碰碰他，挤眉弄眼，“要不要‘认识认识’？”

江忍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你喜欢？”他偏过头，斜了同伴一眼，声音懒洋洋的，“你喜欢，那就去聊聊啊”

“靠，人家找你的，关我屁事”同伴笑骂

江忍扯了下嘴角，没接话。他其实没什么兴趣，但看着舒兰已经穿过人群，直直朝他这个方向走过来，脸上那副强撑出来的、混合着委屈和讨好的表情，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他倒想看看，这人刚在台上丢了那么大的脸，现在跑来，到底想演哪一出

舒兰在他面前站定，手指紧张地揪着校服下摆，仰起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甜美又自然：“江忍同学”

江忍没应，只是夹着烟，垂眼看着她，等她下文

舒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路上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江忍同学，我……我一直觉得你特别优秀，跟其他男生都不一样。刚刚台上……是我不对，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身体突然不舒服，才会让孟听替我……其实我钢琴也过了十级的，我……”

“哦”江忍听着，忽然很淡地应了一声，打断了她越来越急的解释

他弹了弹烟灰，抬眼，目光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玩味，看着她

“那你倒是说说，”他问，语气平静得有点瘆人，“我TM哪里优秀了？具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