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温祈等那嘈杂的议论声低下去一些，才重新拿起话筒。

“是，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她声音清晰平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是贵校校长亲自邀请，我才站在这里。”

她说完，目光平静地看向评委席的方向，像是确认，也像是在等待一个结论

温祈的声音在礼堂里显得很清晰，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地传到后面。

“我叫温祈，十七岁。校长请我来，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在英国读过两年书，学的东西杂，对活动流程和规则——尤其是竞赛方面的规则，还算清楚。”

她说到这里，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

“当然，如果对刚才的处理，或者对我本人还有什么疑问，”她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点礼貌的询问意味，“我们也可以等散场后，依据校规或者更正式的规定，慢慢讨论”

温祈等她说完了，才重新拿起话筒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那种平直的、陈述事实的语调，清晰地对准话筒说：

“利才的学生手册，艺术节那章，第三条。‘演出者必须与报名者一致，严禁顶替’”

她抬起眼，看向舒兰。

“舒兰同学，我没记错吧？”

舒兰还在台上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

温祈没再听下去。她转过脸，目光投向评委席，很平静地问：“老师，您看这件事怎么处理合适？”

主评的老师点了点头，拿过话筒，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全场听清：“替演是明确违规的。舒兰同学，你的节目成绩和奖项取消。具体处理，等周一上学，教务处会通知你。”

判决落地，场内有片刻的安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

旁边的男主持立刻上前半步，接过了话头，用他那种洪亮而程式化的热情嗓音说道：“好的！感谢评委老师的裁定！那么我宣布，今晚的艺术节文艺汇演，到此圆满结束！请各班同学听从指挥，有序退场！”

礼堂的灯光随之亮起了一些，音乐也开始缓缓播放

后场人来人往，有些嘈杂。孟听抱着琴谱走过来，在温祈面前停住，声音很轻：“刚才……谢谢你。”

温祈正低头核对最后的流程单，闻声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确认什么，然后很自然地开口：“同学，你是七中的吧？”

孟听有些意外，点了下头：“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七中的，刚转来不久。”温祈把文件夹合上，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今天天气，“听说过你。弹得挺好。”

她顿了一下，似乎斟酌了半秒，才用那种介于提醒和闲聊之间的口吻，补了后半句。

“不过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人善被狗欺”

后台的人渐渐散了。

孟听抱着琴谱，低声应了句：“我知道了。”

温祈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最后几份材料收进包里。她背好包，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孟听，很平常地问了一句：“你现在回七中？”

孟听“嗯”了一声。

“一起吧，”温祈说，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也要回去。”

孟听抬起眼看了看她，没怎么犹豫：“好啊。”

两人没再多话，前一后走出了喧闹过后有些凌乱的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