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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逐玉之一寸山河一寸簪

暮色彻底沉落,黑风岭的夜风裹着山间清寒,透过客房的木窗缝隙轻轻钻进来,拂过齐旻苍白的脸颊。他被谢征小心翼翼地扶到床边,身子刚一沾到铺着粗布褥子的床榻,连日积压的疲惫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一路从京城颠簸至林安镇,再遭遇山匪突袭,强撑着的心神早已到了极限,掌心的烫伤隐隐作痛,心底的郁结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此刻脱离了众人的目光,卸下了所有故作的端庄与疏离,那点仅存的力气也瞬间消散。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连身上的外袍都未曾褪去,便缓缓闭上了那双盛满愁绪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几下后,彻底归于平静,转瞬便陷入了沉沉的沉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辗转反侧,没有梦魇缠身,更没有皇宫里的勾心斗角与父皇的冷眼猜忌。

清风岭远离尘世喧嚣,唯有窗外风声簌簌,林间虫鸣低吟,隔绝了所有朝堂纷扰,也暂时抚平了他心底的郁结。他安安静静地躺着,眉头舒展,平日里苍白紧绷的脸颊,在沉睡中少了几分病弱的憔悴,多了一丝难得的平和,指尖不再蜷缩,原本僵硬的肢体也渐渐放松,全然是卸下重担后的松弛模样,一夜无梦,直至天光微亮,山间的晨雾漫过窗棂,才缓缓转醒。

天边泛起鱼肚白,柔和的晨光穿透木窗,洒在床榻上,落在齐旻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先是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不再是昨日的暗沉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刚睡醒的澄澈,虽依旧带着淡淡的病弱,却已然褪去了此前的虚浮无力。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只觉得周身的沉重感消散大半,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掌心的烫伤也不再那般灼痛,只余下浅浅的麻痒。

他慢慢起身,自行换上干净的衣衫,动作虽依旧轻柔,却已无需旁人搀扶,身姿也挺直了些许,脸色恢复了少许血色,不再是昨日那般惨白如纸,只是眉眼间的落寞,终究是难以彻底抹去。

整理好衣衫,他缓步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山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与晨露的气息,放眼望去,黑风岭山峦叠翠,晨雾缭绕,宛如世外桃源,与京城的压抑森严截然不同。他静静伫立片刻,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山间的美好藏于心底,转身走出了客房。

厅堂之内,十三娘早已备好山间特色的早膳,粥品软糯,小菜清爽,谢征、樊长玉与齐姝早已落座,见齐旻走来,众人眼中皆是露出欣喜之色。谢征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一番,见他气色好转,紧绷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语气难掩关切。

“你醒了,感觉身子可好些了?”

齐旻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轻柔,却少了几分昨日的沙哑,多了几分气力。

“已无大碍,歇了一夜,舒坦多了。”

十三娘也笑着上前,目光落在齐旻身上,满是真诚。

“公子看着气色确实好了不少,看来这山寨的静气,倒是养人。”

“我已吩咐下去,收拾了几间清净客房,诸位不妨在寨中多留几日,好好调养身子,黑风岭虽简陋,却也能避世清闲,也好让公子彻底疏解疏解心绪。

十三娘一片好意,齐旻看在眼里,心中暖意涌动,他知道众人皆是为他着想,可他身为当朝太子,终究不能长久滞留于绿林山寨,更何况,年关将至,他心中挂念深宫之中的母后,更明白父皇虽猜忌他,却也不会容他长久离宫,若是迟迟不归,反倒会落人口实,引来更多非议。

他看向十三娘眼眸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感激,微微拱手,语气坚定却不失礼貌。

“大当家的好意,齐旻心领了。只是年关将近,家中尚有牵挂,不能久留,今日便要启程返京,此番多谢大当家收留庇护,此等恩情,齐旻铭记于心。”

齐旻态度坚决,归意已决,没有半分迟疑,眉宇间虽有不舍,却更有身为储君的身不由己。十三娘见他心意已决,知晓再多挽留也是无用,只得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强求,只是眼中满是惋惜。

“既然公子去意已决,我便不再挽留,只是路上务必小心,我派几名寨中弟兄护送诸位出山,确保一路平安。”

众人匆匆用过早膳,便准备启程。十三娘亲自领着寨众,将一行人送至寨门口,寒风依旧,却少了几分昨夜的凛冽,十三娘站在木寨门前,身姿飒爽,对着齐旻等人朗声道。

“诸位一路保重,若是日后有空,随时可来黑风岭做客,清风寨的大门,永远为诸位敞开。”

樊长玉回头,看向十三娘,看向那写着“清风寨三个大字的木寨门,对着十三娘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大当家留步,望您与寨中弟兄姊妹,皆能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返程之路,倒比来时顺利许多,没有山匪拦截,没有风雨阻挠,一路平稳。

齐旻的身子日渐好转,虽依旧不爱多言,却也不再像此前那般周身疏离,偶尔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眸底会闪过一丝淡淡的平和。

谢征一路悉心照料,按时为他换药,递水,齐姝时不时陪他说说话,讲些路上的趣事,试图让他开心,樊长玉则温声与他闲谈诗书,转移他的注意力,一路相伴,暖意融融,暂时冲淡了他心底的愁绪。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城门,行至皇宫附近,还未等谢征安排人将齐旻送回东宫,便有一群身着宫内服饰的侍卫,快步迎了上来,为首的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脸上带着恭敬,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总管太监快步走到马车旁,躬身行礼,声音尖细却清晰。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陛下有旨,殿下一返京,即刻入宫觐见,陛下在金銮殿等候多时了。”

齐旻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掀开马车帘幔,走下马车,身姿挺拔,面色平静,眸底却闪过一丝黯然。他终究是躲不过,刚一回京,便被父皇的人截住,连回东宫稍作休整的时间都没有,便要直接面对父皇的责备。他轻轻颔首,声音平淡无波。

“知道了,孤随你前往。”

谢征见状,心中满是担忧,快步上前,低声道。

“殿下,陛下若是责备,您切莫往心里去。”

齐旻转头看向谢征,轻轻摇了摇头,眸底带着一丝安抚,又有一丝无奈。

“无妨,已经习惯了。”

说完,便不再多言,跟着总管太监,朝着金銮殿走去。脚步一步步踏上皇宫的白玉石阶,每走一步,心底的沉重便多一分,宫墙高耸,红墙琉璃瓦,庄严华美,却也冰冷无情,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却也是困住他一生的牢笼。

不多时,便走到了金銮殿外,殿内寂静无声,透着一股压抑的氛围,总管太监轻声通传。

“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让他进来。”

殿内传来皇帝低沉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

金銮殿内,金碧辉煌,龙椅高高在上,透着皇权的至高无上。承德皇帝身着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手中拿着奏折,低头批阅,神情冷峻,周身散发着威严与压迫感,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向站在殿下的齐旻。

齐旻站在殿中,身姿笔直,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

“儿臣,参见父皇。”

偌大的金銮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皇帝翻阅奏折的沙沙声,久久没有回应。

齐旻就这般静静站着,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交叠,左手包扎的布条隐隐可见,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掩去眸中的情绪,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知道,父皇定然是生气了,气他私自离宫,气他不顾太子身份,在外游荡多日。

过了许久,皇帝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终于抬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眸中满是不满与责备,语气冰冷严厉,没有半分父子温情。

“齐旻,你可知罪?”

齐旻心头一紧,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声道。

“儿臣,不知。”

“不知?”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提高,满是怒意。

“你身为当朝太子,身负储君重任,朕撤了你参政之权,便是让你闭门思过,反省自身,你倒好,竟敢全然不顾身份,私自离宫出走,流连在外,贪图玩乐,毫无太子仪态,丢尽皇家颜面,你还敢说不知罪?

皇帝的话语,字字诛心,满是责备与不满,将他的离宫,全然归为贪图玩乐,丝毫不问他离宫的缘由,不问他在外遭遇的艰险,不问他身子是否安康。

齐旻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指尖紧紧抵着掌心,心底泛起阵阵酸楚与委屈,他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父皇,眼眸中带着一丝隐忍,想要辩解,却又知道,在盛怒的父皇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齐旻紧紧抿着唇,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恭敬却坚定。

“父皇,儿臣并非私自离宫出走,更非贪图玩乐。年关将至,儿臣念及母后久居深宫,心绪不畅,想着离宫为母后寻些合心意的物件,解解闷,尽一份孝心,绝非有意违抗父皇旨意,不顾太子身份。”

他说出这番话,并非全然是借口,心中确实挂念母后,只是这番话,更多的是为了平息父皇的怒火,也是为自己找一个体面的缘由。

皇帝闻言,看着站在殿下的齐旻,眸中的怒意稍稍消减了几分。他虽猜忌太子,忌惮太子,却也看重孝道,听闻齐旻是为了给母后寻礼物,尽孝才离宫,心头的怒火,终究是压下去了几分。

他冷冷地瞥了齐旻一眼,不再像方才那般震怒,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满。

“即便如此,你也该事先奏请,擅自离宫,终究是不合规矩,往后切莫再犯。”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往后定不会再擅自离宫。”此刻的齐旻,心中却泛起了浓浓的失落,在进入金銮殿之前,他特意让随行的内侍,重新为自己包扎了左手的烫伤,特意将布条缠得明显了些,就是希望父皇能看到他受伤的手,能问一句伤势如何,能有一丝半分的关心。

他就这般站在殿中,站了快一个时辰,双腿微微发酸,左手的伤口隐隐作痛,可心底的疼痛,远比身上的伤痛更甚。

他微微垂眸,睫毛轻轻颤动,眸底的落寞与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要强忍着,维持着太子的端庄与体面,不敢在父皇面前展露半分脆弱。

又过了片刻,皇帝合上最后一本奏折,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旻,目光威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彻底打破了齐旻心中仅存的一丝希冀。

“齐旻,你如今已到加冠之年,身为太子,东宫不可无妃。朕思量许久,你该选妃立太子妃了。”

齐旻猛地抬头,眼眸中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看着父皇,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

皇帝看着他错愕的神情,眉头微蹙,语气愈发严厉,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你不必用这般眼神看着朕,这是皇家规矩,更是储君本分。”

“若是你心中已有两情相悦的女子,朕可应允,但若没有,朕便会在朝中忠臣与世家大族子弟之中,为你挑选名门闺秀,册立为太子妃。”

“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多言,你回去好生准备,三日后,朕会让礼部呈上适龄女子名册,由你挑选。”

齐旻站在原地,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又变得苍白起来,眸底满是抗拒与不愿,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想要说自己不愿选妃,可看着父皇冰冷威严的眼神,看着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无法言说。

他身为太子,生来便身不由己,他的婚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从来都是皇家巩固权势的工具,是朝堂利益交换的筹码。他心中百般不愿,千般抗拒,可他不能反驳,不能拒绝,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他既为臣子,又为儿子,只能遵从。

齐旻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眸底翻涌着绝望与无奈,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连带着左手的伤口,都因用力而隐隐作痛,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满心都是深宫的冰冷,都是身不由己的苦楚。

他缓缓低下头,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落寞与妥协

“儿臣遵旨。”

皇帝见他应允,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敲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退下吧,回东宫好生休养。”

“儿臣告退。”

齐旻躬身行礼,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金銮殿。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金銮殿的大门缓缓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殿内的威严,却隔绝不了心底的愁绪。

他走出大殿,站在白玉石阶上,抬头望向天空,天色阴沉,不见阳光,就像他的人生,一片灰暗,看不到半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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