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黑风寨的二当家,刀疤三。我们的寨子藏在千里之外的西北深山,这里靠近边关,是我们这群亡命之徒的安乐窝。打家劫舍、掳掠牲畜,是我们赖以生存的营生,这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半年前,我们在山脚下的草原上巡查,撞见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它身姿矫健,骨相非凡,脖颈处的鬃毛在风中翻飞,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战马。弟兄们眼睛都红了,这等神骏,若是卖到城镇,足以换一整车的金银和烈酒。我当即下令,布下绊马索和绳套,十几个人一拥而上,硬生生将它制服。
白马拼命挣扎,嘶鸣声穿透山林,可在我们这群悍匪面前,不过是徒劳的反抗。我们用粗重的铁链锁住它的四肢,将它关进了寨子最阴暗的石牢。寨中阴暗潮湿,满是霉味,白马整日里朝着边关的方向长嘶,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思念,我只当它是野性难驯,从未放在心上。我们盘算着,等攒够了货物,就把它送到千里之外的城镇,换一笔巨款。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马渐渐没了往日的狂躁,却依旧夜夜朝着边关的方向嘶鸣。我偶尔会去看它,看着它消瘦的身形,只觉得这畜生不识好歹,却也懒得理会。直到半个月前,寨中粮食告急,我决定立刻动身,将这匹马卖掉。可就在当晚,暴雨倾盆,白马挣断了腐朽的铁链,撞开石牢的木门,一路朝着边关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气得暴跳如雷,带着弟兄们翻山越岭追了数个日夜,将它往与边关相反的方向赶,山路崎岖难行,我们的马蹄印很快被雨水冲刷,眼看就要跟丢,它却因为连日奔波,体力不支,误入了江南城郊的一处屠宰场,鱼龙混杂,我们不敢贸然闯入,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视野里。
我不甘心,带着弟兄们在屠宰场周边守了一夜。次日清晨,我们终于在屠宰场的后门处找到了它。它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却依旧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我们。这一次,我们没有给它任何机会,用绳索将它牢牢捆住,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屠夫。
看着屠夫举起寒光闪闪的砍刀,看着那匹雪白的骏马倒在案板上,我心中只有贪婪,没有半分怜悯。我们拿着银子,在镇上饮酒作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掳走的,是镇守边关的少年将军沈砚的战马。
我们在西北深山逍遥了许久,以为这件事早已被遗忘。可消息还是传到了将军的耳朵里。沈将军震怒,他亲自率领精锐骑兵,穿越深山,直扑我们的黑风寨。我们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山寨被一举攻破,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我也被生擒活捉。
我被押到将军面前时,他身着铠甲,周身的杀气让我浑身发抖。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询问龙渊的遭遇,我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掳马、追逃、卖马的全过程和盘托出。听完我的话,他的眼眶泛红,素来坚毅的脸庞上,满是撕心裂肺的悲痛。
我知道,死期到了。
最终,我们这群匪徒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主犯我与为首的大当家,被判处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从犯则被发落到军营为奴终生,非死不得离开。
刑场之上,烈日炎炎。我跪在地上,脖颈处的寒刃冰凉,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匹白马的模样,它临死前望向边关的眼神,成了我挥之不去的噩梦。我终于明白,千里之外的罪孽,终究无法逃避。为了一时的贪婪,我夺走了一匹忠马的生命,拆散了将军与战友的羁绊,践踏了生命的尊严。
善恶终有报,这是我用性命换来的教训。而那匹叫龙渊的白马,会永远留在边关的草原上,留在将军的记忆里,成为我们这群匪徒永远的耻辱与报应。江南的烟雨,边关的风沙,西北的深山,都将见证这场正义的审判,让所有作恶者,都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