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北地戈壁吞得只剩一片漆黑,狂风卷着沙砾打在残破墙壁上,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这是最后一个目标——索罗斯残存的副手,也是整个走私联盟残余势力的最终枢纽。此人比之前所有对手都更狡猾凶残,早早就布下死局,就等着夏灵珊自投罗网。
她在暗处蛰伏了整整三天,摸清对方巡逻规律、火力布置、甚至连暗哨换岗时间都烂熟于心。
没有支援,没有退路,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赢了,所有指向段立青的隐患彻底斩断,她就能毫无牵挂地回香江。
输了,她将埋骨这片荒无人烟的戈壁,从此与他天人永隔。
夏灵珊贴在冰冷断墙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手枪。枪身早已被体温捂热,可她的心却比这戈壁夜风更凉。
不是怕,是一想到香江那个等她的人,她就不敢有半分闪失。
行动定在凌晨三点,守卫最疲惫、意识最模糊的时刻。
她像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摸进营地,匕首划破夜色,接连解决三名暗哨,连一声闷哼都没留下。一路推进至中央帐篷,目标人物果然在内,正对着地图布置下一步暗杀计划,嘴里反复念叨着“段立青”三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夏灵珊眼底杀意瞬间暴涨。
就是这群杂碎,为了复仇,不惜蛰伏多年,不惜动用一切卑劣手段,想把脏水泼到他身上,想把刀伸向她的人。
她猛地掀帘闯入,枪口直指对方眉心。
那人反应极快,猛地掀桌格挡,同时厉声下令:“杀了她!死活不论!”
埋伏在四周的枪手瞬间冲出,子弹密密麻麻扫射而来。
夏灵珊就地翻滚躲开,枪声在狭小空间内震耳欲聋。她抬手还击,弹无虚发,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又早有准备,火力压制得她难以施展。
混乱之中,一道寒光从侧面劈来——是对方早就藏在暗处的刀手,长刀带着劲风直劈她后背。
夏灵珊察觉时已经躲闪不及,只能猛地侧身,硬生生错开要害。
“嗤——”
锋利刀刃狠狠划破作战服,嵌入皮肉。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衣料,黏腻地贴在背上。
她闷哼一声,反手一枪崩掉刀手,可就在这一瞬间隙,目标人物抓住机会,枪口对准她肩膀狠狠扣下扳机。
“砰!”
子弹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夏灵珊左肩猛地一震,剧痛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整条胳膊瞬间失去力气,枪险些脱手。
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哈哈哈,你也不过如此!”目标人物狞笑着逼近,“等杀了你,我就去香江,把段立青的人头提来当酒杯!”
听到他要动段立青,夏灵珊瞳孔骤缩,浑身爆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戾气。
伤口再痛,也不及有人要伤害她的人让她暴怒。
她强忍肩背两处重创,左手死死按住伤口,右手猛地掷出腰间军刺。
军刺破空而出,精准刺入对方咽喉。
笑声戛然而止。
那人捂着脖子,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外围残余手下见首领已死,瞬间溃不成军,四散奔逃。夏灵珊抬手补枪,一个不留。
短短十分钟,战斗结束。
整个营地一片死寂,只剩下火光噼啪作响,以及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夏灵珊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立柱才勉强站稳。
左肩的枪伤不断涌出鲜血,子弹嵌在肉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骨头剧痛。后背刀伤更深,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脊椎往下流,染红了整条裤腰。
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她知道自己失血过多,必须立刻离开,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这里是北地,是敌人的地盘,一旦昏迷,只会被抛尸荒野,永远回不到段立青身边。
她咬着牙,用完好的右手简单包扎伤口,用布条死死勒住上臂止血,抓起背包,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营地,消失在茫茫戈壁夜色中。
不敢去城镇医院,一旦露面,必然引来新的追杀,甚至可能暴露行踪,波及段立青。
她只能朝着边境临时安全点挪动,每走一步,后背伤口就撕裂一次,脚下留下一串暗红血印,被风沙迅速掩盖一半。
不知走了多久,天快蒙蒙亮时,她终于找到一处隐蔽山洞。
洞口被乱石半掩,深处干燥避风,是绝佳的临时藏身所。
夏灵珊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走进山洞,再也支撑不住,顺着石壁滑落在地,剧烈喘息。
冷汗混着血水浸湿头发,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左肩的枪伤还在渗血,后背刀伤火辣辣地疼,稍微一动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靠在冰冷石壁上,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几次险些涣散。
可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段立青的脸。
他在半山别墅等她,他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他说多久都等。
她不能死。
绝对不能。
夏灵珊咬开自己袖口,用牙齿撕成布条,先死死勒住肩膀止血。然后摸出仅剩的半瓶碘伏、一把简陋匕首、以及一枚从战场上捡来的镊子。
没有麻药,没有助手,只有她自己。
她将镊子用火烧过消毒,忍着钻心剧痛,对准肩膀枪伤口探了进去。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痛呼,一声不吭地硬生生将子弹从血肉里夹了出来。
子弹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鲜血涌得更凶。
她颤抖着倒上碘伏,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可她硬是撑着,用干净纱布紧紧裹住伤口,一圈又一圈,直到不再大量渗血。
后背的刀伤她够不着,只能勉强侧过身,用碘伏简单消毒,再用纱布胡乱包扎固定。
做完这一切,她彻底脱力,昏昏沉沉靠在石壁上。
伤口剧痛,浑身冰冷,又饿又渴,意识模糊。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早就被体温捂得发软的水果糖,颤抖着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那一刻,所有坚强瞬间崩塌一角,鼻尖猛地发酸。
想他。
好想他。
想他温暖的怀抱,想他温柔的眼神,想他轻声细语的叮嘱,想他安安稳稳的世界。
如果他在,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受这种苦。
可她不能回去。
现在一身重伤,行踪未完全安全,一旦回到香江,必然把麻烦带到他身边。
她只能在这里,独自疗伤,独自恢复,等到伤势稳定、彻底安全之后,再干干净净、安安全全地回到他面前。
夏灵珊闭上眼,任由黑暗吞噬意识。
山洞外,风沙依旧呼啸,像是在为这场孤战呜咽。
山洞内,她浑身是伤,独自蜷缩在冰冷角落,靠着心底那一点思念与执念,强撑着活下去。
而千里之外的香江,段立青像是心有感应一般,在同一时刻猛地从梦中惊醒。
心口莫名一阵抽痛,慌得他喘不过气。
他坐起身,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眼底满是不安与担忧。
“灵珊……”
他轻声呢喃,指尖紧紧攥住床单。
你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出事了。
跨越千里的牵挂,一头是血染孤身、独自疗伤的她,一头是独守空房、心神不宁的他。
一场重伤归途,一场无声煎熬。
只待风平浪静,再赴重逢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