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爸这些年不回家,也不解释,是早就知道了。”江老爷子想起二儿子那副倔强沉默的模样,心里又气又闷。
“他大概是觉得我还小,总需要一个母亲吧。”江肴肴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几分。
“一根筋的蠢东西!”老爷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没事,这不马上就要解脱了嘛。”江肴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老了,以后这些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江老爷子望向眼前这两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孙辈,眼中浮起欣慰,也有一丝释然。
“等我爸离了婚,咱们家可就真是阳盛阴衰了。”江肴肴不想气氛太沉,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向江晋逸,“哥,你什么时候领个嫂子回来呀?”
“嘿,爷爷都没催我,你倒先催上了?”江晋逸被她气笑了,“你自己不也十七了,马上成年了,不也没对象?”
“你妹妹我有才有貌,马上还有权,想找什么样的不行?”江肴肴扬起下巴,半真半假地说,“我才不结婚呢,将来挑个顺眼的小白脸养着不好吗?谁要嫁人呀。”
她边说边悄悄打量爷爷的神色。
江晋逸也跟着看向老爷子——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看老子干什么?不是说过了吗,你们自己看着办!”江老爷子对上孙子的目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爷爷要是觉得孤单,等我以后生个孩子,完全继承我美貌的小重孙,给您带,好不好?”江肴肴凑近了些,拽着老爷子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江老爷子这回真被气着了,直接坐直了身子,“合着你连孩子都想扔给我养?”
“那您放心交给我爸那个大老粗带吗?保姆佣人也不靠谱,对不对?”江肴肴眨眨眼,手上晃袖子的动作更软了几分,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撒娇。
江老爷子被她晃得没脾气,又躺了回去,哼哼两声:“养就养,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可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劲,“等等,你个丫头片子,才多大就想这些?书读好了吗?”
“爷爷,您这可就不讲道理了,”江肴肴松开手,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我现在开始规划,大学毕业差不多二十二三,工作稳定一两年,二十七八要孩子,刚刚好。这叫未雨绸缪,战略布局。”
江晋逸在一旁听得直摇头:“你这‘战略布局’里,孩子他爸就是个‘顺眼的小白脸’?江肴肴,你这观念很危险啊。”
“哥,你这叫传统思维束缚。”江肴肴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感情和婚姻是两码事,孩子是血脉的延续和情感的结晶,但未必需要一张纸来捆绑两个人。我能给我的孩子最好的一切,包括爱、资源和自由选择未来的底气。至于伴侣……合则来,不合则去,彼此尊重,互不拖累,不是更好?”
江老爷子听着这惊世骇俗的言论,倒没有立刻斥责,只是眯着眼看了孙女半晌,才慢悠悠地说:“你这话,听起来潇洒,可人活着,不光是算计和底气,还得有热气儿,有牵绊。太凉了,没意思。”
江肴肴怔了一下。热气儿,牵绊。她想起母亲黎曼冷漠离去的背影,想起父亲常年缺席的沉默,想起这个家看似坚固实则疏离的框架。她所求的掌控和清醒,何尝不是一种对“凉薄”的恐惧和先发制人的武装。
“爷爷,”她声音低了些,“我就是不想……孩子有父爱,母亲,一样不缺,只是不想两人最后都成仇人而已有什么不好。”
江晋逸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很轻:“傻丫头,你不会的。你和他们不一样。”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夕阳的光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有些沉重的东西被轻轻掀开了一角,虽然还没有答案,但至少不再被死死压在黑暗里。
“行了,这些事还远着呢。”江老爷子挥挥手,像是要挥散空气中那点沉闷,“当务之急,是你爸那摊子烂事,还有你那个不省心的妈和表姐。肴肴,你既然要接手,可想清楚了,这不是过家家。公司里那些老狐狸,家里这些糟心亲戚,一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江肴肴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晰:“我想清楚了。该清理的清理,该拿回的拿回。黎曼女士既然选了别的路,江家的大门,从此就与她无关了。至于黎溪……”她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我会‘好好’送她出国,让她在远离江家资源的地方,好好‘独立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