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远的公司维持了不到两个月。
第一个月,他还信心满满。用卖掉分红权拿到的一部分钱做启动资金,租了场地,买了设备,甚至还签了两个新人主播。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林昭远不是只会花钱的废物。
第二个月,问题开始浮现。他不懂怎么和广告商谈判,不懂怎么争取赛事转播权,不懂怎么管理团队。合伙人之间因为利益分配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个带着自己签的主播跳槽去了竞争对手那边。
第二个月中旬,公司资金链断裂了。他知道自己还可以找姐姐要钱,但这次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开不了口。
他想起开业那天秦羽站在角落里的眼神。那个眼神他记得很清楚——不是祝福,不是期待,是一种冷静到骨子里的审视。
他想起姐姐在电话里说“挺好的,你想好了就去做”时的语气。那天他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太平静了,像是早就知道结局。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过一句话:“你要听姐姐的话。这世上只有她能管你了。”
现在他终于开始慢慢明白:管他,不等于替他付钱。
二月最后一天,林昭远给最后一个员工发了遣散费,锁上了公司的大门。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散落的合同和名片,很久没有动。办公室墙上还挂着一面锦旗,是之前某个小型线上比赛得的参与奖,落款日期是三十七天以前。
三十七天,从开张到关门。
他掏出手机,翻到姐姐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
号码拨出去了。
但他在嘟声响到一半的时候挂断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道歉?求援?还是像以前一样理所当然地开口要钱?哪一种都感觉不对。
他最终没有打出去。
那天晚上,林昭远独自一人开车回了一次老宅。他把那辆特斯拉停在院子外面,没有下车。隔着院墙能看到客厅的灯亮着,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姐姐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发呆。
他想敲门。
但他最终没有。
他在车里坐了一整夜,直到凌晨才驱车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林昭宁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到了他的车停在院子外面。她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他来了又走,手指攥着窗帘的边缘,攥得骨节发白。
两个人在同一栋房子的里外,隔着一道墙、一扇窗、二十三年被错置的亲情。
谁也没有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