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双城，信

十九

春节前，张凌赫回了一趟老家。

他没有告诉陈都灵。她是在他发了朋友圈之后才知道的——一张老家的照片，一条很窄的巷子，两边的墙上贴满了春联和福字。

张凌赫“回家了。”

他配了两个字。

她点了个赞，没有评论。

那天晚上，他发消息给她。

张凌赫“我妈又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陈都灵“几个？”

她问。

张凌赫“一个。表姐介绍的。推不掉。”

陈都灵“那你去了吗？”

张凌赫“还没。明天。”

陈都灵“哦。”

张凌赫“你就不问问我什么心情？”

陈都灵“什么心情？”

张凌赫“不想去。”

陈都灵“不想去就别去。”

张凌赫“推不掉。”

陈都灵“那就去坐坐。当吃顿饭。”

张凌赫“你就不怕我喜欢上别人？”

她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陈都灵“那是你的事。”

她最后说。

他发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张凌赫“陈都灵，你能不能有一次不这么酷？”

陈都灵“不能。”

张凌赫“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希不希望我去？”

她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希望。”她打了这两个字，然后删掉。她打了“我希望你不去”，又删掉。她打了“你别去了”，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四个字：

陈都灵“你自己决定。”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他发了一段语音。她点开，听到他在叹气。

张凌赫“我不去了。”

陈都灵“为什么？”

张凌赫“因为我不想让一个不认识的人坐在我对面，问我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有什么爱好。”

陈都灵“那你想让谁坐在你对面的？”

张凌赫“你知道的。”

她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胸口上，感受着心跳。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好。她翻来覆去地想他说的话——“你知道的”。

她知道。但她不敢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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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张凌赫来南京的频率又变高了。

几乎每个周末都来。有时候周五晚上到，有时候周六一大早。他来的时候，会带一些杭州的东西——龙井茶、知味观的糕点、西湖边的明信片。有一次，他带了一盆很小的多肉植物，用一个白色的陶瓷盆种着，盆上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陈都灵“你自己画的？”

她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花。

张凌赫“嗯。在淘宝上买了素盆，自己画的。”

陈都灵“你还会画画？”

张凌赫“不会。所以画歪了。”

她笑了

陈都灵“歪的好看。”

张凌赫“你学我说话。”

陈都灵“是你先学我画山茶花的。”

他笑了

张凌赫“那我们扯平了。”

她把多肉植物放在窗台上，跟那盆茉莉花放在一起。茉莉花在冬天开得少了，但叶子还是绿的。多肉植物的叶子胖乎乎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陈都灵“好看。”

张凌赫“你说花还是说盆？”

陈都灵“都好看。”

张凌赫“那我呢？”

陈都灵“你什么？”

张凌赫“我好不好看？”

她看了他一眼。

陈都灵“还行。”

张凌赫“‘还行’——这是你对我最高的评价了。”

陈都灵“你知道就好。”

他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