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的一个周末,张凌赫又来了南京。
这一次,他带了一个礼物。是一个很小的盒子,用白色的包装纸包着,上面系了一根银色的丝带。
陈都灵“这是什么?”
陈都灵接过来,掂了掂,很轻。
张凌赫“打开看看。”
她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山茶花。
陈都灵“你自己做的?”
她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山茶花。
张凌赫“嗯,是……不好看吗?。”
他的耳根有点红。
张凌赫“我知道你戴项链,但你的项链都是银色的、很细的那种。我做了好几次,才成功做出这一个,虽然…也不太好看。”
她把项链拿起来,放在手心里。山茶花的花瓣很薄,在灯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陈都灵“你为什么会做山茶花?”
张凌赫“因为你画在杯子上的就是山茶花。”
她愣了一下。她想起那个在景德镇实习时做的白色陶瓷杯,杯子上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山茶花。她一直觉得画得太丑了,但他上次来的时候说“歪的好看”。
陈都灵“你还记得?”
张凌赫“我记得你的所有东西。”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凌赫“不喜欢?”
他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陈都灵“不是。”
她低下头,把项链握在手心里
陈都灵“我只是…”
张凌赫“只是什么?”
陈都灵“只是没有人送过我这样的东西。”
张凌赫“什么样的东西?”
陈都灵“就是……花了心思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下。
张凌赫“那我帮你带上?”
她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把头发撩起来。他的手碰到她的后颈,微微发凉。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她的手在颤抖。
张凌赫“别动”
他轻声说。
她站着不动。他把项链扣好,退后一步。
张凌赫“好了。”
她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吊坠。山茶花垂在锁骨下面,银色的光泽很柔和。
陈都灵“好看吗?”
张凌赫“好看。”
陈都灵“你什么都觉得好看。”
张凌赫“因为是真的好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大理的星星。
陈都灵“谢谢你。”
张凌赫“不客气。”
她站在那里,手指摸着那朵小小的山茶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
陈都灵“张凌赫。”
张凌赫“嗯。”
张凌赫“我——”
她张了张嘴,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陈都灵“你怎么了?”
陈都灵“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
陈都灵“我泡茶”
她转身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茉莉花茶。她的手在发抖,水洒了一点在台面上。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抹布擦掉。
她端着茶杯走出来的时候,他正站在书架前看书。
陈都灵“你在看什么?”
张凌赫“你的《情人》。”
他把书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到扉页。那行铅笔写的小字还在——“爱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张凌赫“这是你写的?”
陈都灵“嗯。大学的时候。”
张凌赫“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她想了想
陈都灵“不知道。可能……不太一样了。”
张凌赫“哪里不一样?”
陈都灵“以前觉得爱情是很宏大的东西。像电影里那样,轰轰烈烈的,要死要活的。现在觉得——”
她顿了顿
陈都灵“现在觉得,爱情可能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张凌赫“比如?”
陈都灵“比如有人记得你喜欢喝美式。比如有人在你加班的时候打电话催你吃饭。比如有人会送一朵歪歪扭扭的山茶花。”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都灵“这些事很小”
她说
陈都灵“小到说出来都觉得矫情。但就是这些很小的事,让人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张凌赫把书放回书架上,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张凌赫“陈都灵。”
陈都灵“嗯。”
张凌赫“你知道吗,你说的这些很小的事,对我来说,一点也不小。”
她抬起头看着他。
张凌赫“我辞职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理解。我爸妈说‘你疯了’,我朋友说‘你傻啊’,我前女友说‘你果然不行’。只有你说——”
陈都灵“我说什么?”
张凌赫“你说‘恭喜你’。”
她愣了一下。
陈都灵“那只是——”
张凌赫“你可能觉得那只是一句话”
他打断她
张凌赫“但对我来说,那是那段时间唯一一句让我觉得自己没做错的话。”
陈都灵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但眼眶有点红。
陈都灵“张凌赫。”
她轻声说
张凌赫“嗯。”
陈都灵“你过来。”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陈都灵“你没做错”
陈都灵“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没错。”
他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和在大理雨里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