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的身影一消失,两人都僵在原地好几秒,才慢慢缓过那阵被撞破的慌乱。
天色彻底暗下来,路边的小餐馆亮着暖黄的灯,飘出淡淡的海鲜香。
谁都没先迈步。
林星眠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颊还在发烫,心跳虽然稍稍回落,却依旧沉不下来,每一下都敲得清晰。
她小声开口,带着点没散的紧张: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左奇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也一样,到现在手心还是湿的。
“就……吃个便饭。”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很快。”
这句话,更像是在安抚她,也在安抚他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家不起眼的小海鲜馆。
没有包厢,只有靠窗的小桌。
林星眠下意识选了最角落、最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时还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
左奇函坐在她对面,灯光落在他脸上,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也藏不住那点没褪去的窘迫。
菜单递过来,两人都没什么心思看。
刚才那一下惊吓,比拍一整场夜戏还累。
“你想吃什么?”左奇函先开口,声音很轻。
林星眠抬头,视线刚和他对上,又慌忙躲开,指尖在菜单上乱点:
“我都可以……随便吃点就行。”
她不敢看他。
一看,心跳又要失控。
一说话,就怕声音发抖。
左奇函随便点了两样清淡的,又给她点了一份不辣的蛤蜊豆腐汤,合上菜单,递给老板。
整个过程,两人都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秘密。
店里人不多,安安静静,只有邻桌低声聊天的声音。
可在这张小小的桌子上,气氛却密得让人呼吸都放轻。
林星眠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规矩得像在面试,眼睛盯着桌面,不敢乱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个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很轻,很小心,却烫得她坐不住。
“刚才……”左奇函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对不起,吓到你了。”
林星眠猛地抬头:
“不是,不怪你……是我太紧张了。”
她一说出口,就意识到这话有多直白。
——我太紧张了。
紧张什么?
紧张和你单独吃饭。
紧张被人看见。
紧张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心动,被人一眼戳穿。
左奇函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那点紧绷,忽然软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很轻、很认真地说:
“我也是。”
“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
林星眠愣住。
他这句话,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狂跳不止的心脏。
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这么没出息,只有自己一碰到他就失控。
原来这个从小在镜头前从容淡定、从来不失态的顶流少年,也会和她一样,紧张到手心出汗,心跳失控。
“第一次……私下和女演员单独吃饭?”她小声问。
左奇函点头,目光很坦诚:
“嗯。”
“也第一次……这么怕被人看见。”
林星眠的心,轻轻一颤。
怕被人看见。
四个字,藏了太多东西。
怕被拍,怕被写,怕舆论,怕影响对方。
更怕的是——
这份才刚刚发芽的心思,被过早曝光,被打碎,被毁掉。
她忽然鼻子一酸。
别人谈恋爱,可以光明正大牵手逛街,可以一起吃饭看电影。
而他们,从心动一开始,就只能藏。
藏在剧组里,藏在对手戏里,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连一顿正常的饭,都要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我也是。”她轻轻开口,声音有点软,“第一次……私下和男艺人单独出来。”
以前不是没有合作过男演员。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这样——
一见就慌,一碰就乱,一靠近,就心跳爆炸。
菜很快上来。
热气氤氲,模糊了灯光,也稍稍遮住了两人之间那点太过直白的情绪。
林星眠拿起勺子,小口喝汤。
温度从喉咙滑下去,稍稍暖了一点紧绷的神经。
左奇函没怎么吃,一直看着她,眼神很静。
“你拍戏的时候,很厉害。”他忽然说,“很自然。”
林星眠低头笑了笑:
“你才厉害……不管什么戏,都很稳。”
“我刚才在礁石那场,其实差点哭出来,不是演的。”
左奇函微微一顿:
“我知道。”
林星眠抬眼。
“所以我没敢多说话。”他声音很轻,“怕一开口,你就真的哭了。”
她心口一暖。
原来那个时候,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她的委屈,看出来她的代入,看出来她藏在夏晚背后的、真实的林星眠。
一顿饭,吃得不长,却像把这几天所有没说的话,都悄悄说了一遍。
没有告白,没有暧昧,没有越界的动作。
只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和不敢大声的心跳。
走出餐馆时,夜色更浓。
海边的风一吹,带着凉意,也让两人都清醒了一点。
“我送你回木屋。”左奇函说。
林星眠没有拒绝。
这一次,两人走得更近了一点,却依旧不敢并肩太近。
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又分开,再交叠。
像他们此刻的心思,拉扯不清,却又忍不住靠近。
快到剧组休息区时,左奇函忽然停下脚步。
“林星眠。”
她站住,回头看他。
路灯在他身后,他的脸半隐在光影里,眼神格外认真。
“今天的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我们先……别告诉别人,好不好?”
林星眠心里一紧,随即轻轻点头。
“好。”
她懂。
不能说,不能曝光,不能让人知道。
他们现在,只能这样。
悄悄靠近,悄悄心动,悄悄守护。
左奇函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轻的、松了口气的温柔。
“那明天……”他轻声说,“片场见。”
“嗯。”林星眠点头,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软笑,
“明天见。”
她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木屋,不敢回头。
直到门轻轻关上,她才背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来。
耳边,依旧是疯狂的心跳声。
比刚才被工作人员撞见时,更乱,更烫,更藏不住。
她捂住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原来——
和他一起紧张,一起心慌,一起小心翼翼藏秘密,
是这么甜的一件事。
而另一边。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她木屋的灯亮起,很久都没动。
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还在为一个人,疯狂地、失控地、不受控制地跳着。
他低声,轻轻笑了一下。
作者这章写的好多,2147字
作者我边码边笑,我写的好像有点太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