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片场,阳光比前一天更亮。
林星眠一到现场,整个人就下意识绷紧了。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一闭眼就是昨晚的小餐馆、路灯下的对话、被工作人员撞见时那一瞬间的心跳爆炸。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今天见到左奇函,该用什么表情?
像昨天之前那样,礼貌、疏离、客气?
还是像昨晚那样,亲近、紧张、藏着秘密?
她完全不知道。
助理小夏看她坐立不安,戳了戳她:“眠眠,你怎么了?脸色有点红。”
“没、没有。”林星眠慌忙端起水杯喝水,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入口处飘。
她怕他不来,又怕他来得太快。
怕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也怕他太不一样,被旁人看出破绽。
就在她心神不宁到快把剧本捏皱的时候——
不远处,传来一阵很轻的骚动。
左奇函来了。
他依旧是黑色系私服,简单干净,身形挺拔,一进来就习惯性保持着淡淡的距离感,和导演点头打招呼,和工作人员客气示意。
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是所有人熟悉的、那个清冷克制的左奇函。
林星眠的心跳,“咚”地一下,直接提了上来。
她立刻低下头,假装认真看剧本,耳朵却竖得老高。
每一步脚步声靠近,她的心跳就快一分。
近了。
更近了。
他的位置,就在她旁边。
林星眠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着纸页,眼睛盯着一行字,却一个都没看进去。
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雪松气息,能感觉到他坐下时,身边空气微微一动。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
周围人声嘈杂,她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盯着自己的鞋尖,紧张到呼吸都放轻。
她在等。
等他先开口,或者,等一个眼神。
可左奇函坐下之后,就安安静静看剧本,没看她,没说话,没任何多余动作。
平静得像昨晚那顿饭、那场心跳爆炸,全都没发生过。
林星眠心里轻轻一空,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是打算,在剧组装作什么都没有吗?
也是。
他们本来就约定好了,不告诉别人,不在人前露出破绽。
片场人多眼杂,代拍、记者、工作人员无处不在,一旦有一点不对劲,立刻就会被放大。
他只是在遵守约定。
她这样告诉自己,可心口还是有点闷闷的。
就在她快要说服自己“就这样保持同事距离也挺好”的时候——
左奇函忽然微微侧头,目光很轻、很淡、极快地,扫了她一眼。
快到旁人根本看不见。
只有林星眠一个人捕捉到了。
那一眼里,没有清冷,没有疏离,没有镜头前的克制。
藏着昨晚的紧张、藏着心跳、藏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秘密。
像一句无声的:
我没忘。
林星眠的心脏,猛地一撞。
她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慌忙再次低下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上弯了一点点。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
只是和她一样,在忍。
在藏。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给她一个信号。
这时,场记过来喊:
“左老师,林老师,准备拍下一场对手戏。”
两人同时起身。
一前一后,走向海边拍摄点。
保持着标准的、礼貌的、适合被镜头拍的同事距离。
路上,没人说话。
可林星眠能感觉到,他的脚步,刻意放慢了一点点,等着她。
走到机位旁,导演在讲戏,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拳宽。
林星眠心跳乱得不行,小声、小心翼翼、几乎用气音开口:
“早……早上好。”
话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左奇函侧头,看了她一眼。
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声音也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早。”
一个字。
平静,清淡,却让林星眠整个人都软了一下。
他回应她了。
不是在镜头前,不是在众人面前,是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角落里。
导演讲完戏,挥手:“准备!”
两人立刻恢复专业状态,分开站位,进入角色。
场记打板。
“开机——”
林星眠抬头,看向慢慢走近的左奇函。
这一次,她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慌乱躲闪。
也不像昨天那样紧张到忘词。
她看着他,眼里是夏晚的明亮,也是林星眠自己的、悄悄藏起来的心动。
而走近的左奇函,目光落在她脸上。
清冷褪去,只剩下温柔。
是陆沉对夏晚的在意,也是左奇函对林星眠的、不敢声张的在意。
没有人知道。
在这一场被所有人看着的戏里。
他们两个,正在用最克制、最小心的方式,
继续着昨晚那场,心跳爆炸的心动。
作者两个人太纯了,有点想让他们俩亲了,我得找个时间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