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宝塔阴谋险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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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后的第七日，林念卷入了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朝局的风波。
那日午后，宣皇后召林念到长秋宫，说是有一批新进贡的布料，让她挑几匹做嫁衣。林念到了长秋宫，却发现宣皇后正在午睡，宫女们不敢打扰，便请她在偏殿稍候。
林念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便起身走到窗前透气。窗外是长秋宫的后花园，花木扶疏，曲径通幽。她正看着，忽然瞥见花园深处的角门边，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两个人穿着太监的服饰，可走路的姿态却不像太监——步伐太大，肩膀太宽，怎么看都像是练过武的人。而且他们去的方向，是长秋宫后面的废弃佛堂，那个地方平日根本没有人去。
林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沿着花园的小径，借着花木的遮掩，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座废弃的佛堂。佛堂年久失修，门窗斑驳，屋顶上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她躲在佛堂侧面的窗户下，透过破损的窗纸，往里看去——
佛堂里有三个人。
两个是她方才看见的“太监”，还有一个，竟是她认识的人——太子的东宫属官，韩旭。
韩旭站在佛堂中央，面色凝重，手中拿着一卷帛书，正低声对那两个人说着什么。林念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勉强能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句：
“……废储……密折……皇上面前……太子失德……”
废储。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林念的心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棂。废储——他们密谋的是废储！太子虽然资质平庸，但并无大错，文帝也从未表露过废储之意。这些人胆敢密谋废储，胆子也太大了！
“……事成之后，凌益大人自会重谢……”
凌益。
林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凌益——凌不疑的杀父仇人，霍氏灭门的元凶。他居然在背后操纵废储之事？
她想要听更多，却不小心碰落了窗台上的一块碎瓦片。
“啪嗒”一声，在寂静的佛堂中格外刺耳。
“谁？！”佛堂内传来一声厉喝。
林念心头一凛，转身就跑。她沿着来时的路狂奔，花枝刮破了她的衣袖，碎石硌得她脚底生疼，可她不敢停，拼命地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两个人追了出来。
“站住！”
林念跑得更快了。她穿过花园，绕过假山，眼看就要跑到长秋宫的正殿了，却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斜刺里伸出来，猛地将她拽进了假山后面的缝隙里。
她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凌不疑。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藏在假山的阴影中。他的身体紧贴着她，呼吸沉稳而有力，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两个人追到了假山附近，四处张望。
“人呢？”
“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
“分头找！不能让她跑了！”
脚步声在假山周围徘徊，有一瞬间，林念觉得他们一定会被发现。凌不疑将她抱得更紧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发，温热的，却带着一丝紧张。
她抬起头，看见他的目光冷厉如刀，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只要那两个人敢靠近，他就会拔剑。
脚步声渐渐远了。
“去那边看看！”
“快！”
声音消失在花园的另一头。
凌不疑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两个人已经走远，才松开捂住她嘴的手，低下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你听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紧绷。
林念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废储。他们在密谋废储。背后主使是——凌益。”
凌不疑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瞬间沉了下来，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绷得死紧，眼中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那是愤怒，是仇恨，是十三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黑暗，在这一刻几乎要破体而出。
“凌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得能冻死人。
“凌不疑。”林念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冰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你冷静一点。”
凌不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眼睛时，眼中的风暴已经平息了大半，虽然依旧冷厉，却多了几分理智。
“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我来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却柔和了几分，“你今天的举动太冒险了。如果被他们发现，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林念沉默了。
她知道。
灭口。
那两个人追她的时候，眼中带着杀意。如果被他们追上，她必死无疑。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轻声说，“以后不会了。”
凌不疑叹了口气，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一个人冒险。”他的声音温柔了几分，却依然带着后怕的颤抖，“先找我，或者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答应我。”
林念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凌不疑这才放下心来，拉着她的手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带着她快步走回长秋宫。
走到偏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转身望着她。
“林念。”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嗯？”
“谢谢你。”他的目光复杂，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谢谢你冒着危险听到这些。这对我的复仇……很重要。”
林念摇了摇头：“不用谢。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凌不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只抱了一瞬，他便松开了她，退后一步，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好好休息。”他说，“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林念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稳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已经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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