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到底能图我们什么啊?”
林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茫然,指尖紧紧攥着沙发套,目光在茶几上那两个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天价纸杯蛋糕上来回打转,脑子乱成了一团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不时随着上下楼的脚步声亮起又熄灭,晚风刮得窗户玻璃轻轻作响,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家,此刻却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邻居,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她活了二十八年,前二十三年顺风顺水,唯独在感情上栽过两次跟头——一次是被谈了两年的前男友叶明轩嫌贫爱富当众甩了,骂她穷酸配不上他;一次是五年前稀里糊涂和墨麟有了交集,独自带娃五年,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这五年里,她带着林小麟挤在这个六十平的老房子里,挤地铁、赶公交、加班改方案,被客户骂、被领导刁难,什么苦都吃过,早就练就了一身警惕的本事,对所有突如其来的善意,都本能地带着防备。
更何况,这个突然出现的邻居,实在太不对劲了。
几十万的高定套装,几百万的限量手表,随手送的见面礼就是一万多块的纸杯蛋糕,这样的人,别说住在惠民小区这种连电梯都没有的老破小了,就算是南城顶流的江景大平层,都是随便挑的份。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她妈赵可音从小就跟她说,她刻在骨子里。
墨麟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心里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伸手把她冰凉的手攥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她:“别慌,林晚,不管他想干什么,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和小麟一根手指头。”
他活了上千年,是上古火麒麟尊主,别说一个区区凡人少爷了,就算是妖界的妖王来了,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别说这个赵黎没什么恶意,就算他真的憋着什么坏心思,他也能分分钟让他连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可他这话,非但没安抚到林晚,反而让她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样,眼睛猛地睁大,抽回自己的手,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知道了!他是冲你们俩来的!”
墨麟和正抱着胳膊啃手指想事情的林小麟,同时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她。
“不然还能是冲我来的?”林晚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对,语速飞快地分析着,脸上满是笃定,“我就是个普通的互联网打工人,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没权没势的,他图我什么?图我这六十平的老破小?还是图我会改方案会加班?”
她伸手指了指墨麟,又指了指旁边的林小麟,语气里带着点后怕:“但是你们俩不一样啊!一个是全国第二的墨渊集团掌权人,一个是全国第一的麟盛集团绝密董事长,你们俩的身价加起来,能顶大半个南城的经济了!别说是他了,多少人盯着你们俩的位置,想从你们身上捞好处?”
“他肯定是早就查清楚你们的身份了,知道你们住在这,特意搬过来的!先假装邻居跟我们打好关系,混熟了之后,再找机会下手,要么是想偷商业机密,要么是想绑架勒索,要么就是想搞垮你们的公司!”
越说,林晚的脸色越白,五年前带着刚出生的林小麟,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窘迫,还有前阵子被苏晴雨和叶明轩找人绑架的恐惧,瞬间全都涌了上来。她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撞到茶几的角,墨麟连忙伸手扶住她,她却一把推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地在客厅里转圈找手机。
“不行,这房子不能住了!太不安全了!”林晚的声音都带着点抖,弯腰在沙发缝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自己掉进去的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连解锁都解了好几次才成功,“我们必须搬家!赶紧搬!找个安保好的小区,最好是那种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逻,进门要刷脸,外来人根本进不去的那种!”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搬家,只是这个房子是她妈妈帮她付的首付,住了五年,早就住习惯了,离她公司近,离林小麟的幼儿园也近,周边配套都熟,就一直没动。可现在不一样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顶级富豪就住在她楼上,天天盯着她们家,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她不能让林小麟出事,也不能让墨麟因为她们母子俩,被人钻了空子。
“林晚,你别急,你先坐下,别慌。”墨麟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连忙起身拉住她,想把她按回沙发上,“不就是一个邻居吗?就算他真的有什么想法,我也能搞定,你不用这么紧张,更不用搬家。”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才在对门买了房子,天天能过来蹭饭,能近距离看着老婆孩子,这要是搬了家,搬去了他够不着的地方,他这五年的苦不就白吃了?更何况,他早就把这一层的房子都买下来了,就对门那套是他自己住的,剩下的几套都在他名下,就是为了防止有乱七八糟的人住进来打扰林晚母子,谁知道百密一疏,顶楼居然住进来个赵黎。
“怎么能不急啊?”林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上次被绑架的事你忘了?要不是你和小麟赶过来,我和小麟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呢!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事!墨麟,我知道你厉害,你有钱有势,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他天天住在我们楼上,我们什么时候被人盯着都不知道,太吓人了!”
她说着,已经拨通了电话,对着墨麟做了个“嘘”的手势,转身就走到了阳台,拉上了玻璃门,对着电话那头笑着说:“喂,王姐,你好你好,我是林晚,之前在你那租过房子的……对对对,是我,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南城高新区这边,安保好一点的小区房源?最好是三室一厅,离阳光幼儿园近一点的,对,安保一定要好,最好是独栋的,外来人进不去的那种……”
阳台的玻璃门隔音不算太好,林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客厅里只剩下墨麟和林小麟父子俩,面面相觑。
客厅里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微妙。
林小麟盘腿坐在沙发上,晃着小短腿,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阳台打电话的妈妈,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墨麟,小眉头挑了挑,率先打破了沉默,奶声奶气地开口:“喂,墨麟,你有没有种可能……那个帅大叔,根本不是冲我们俩来的,是冲我妈妈来的?”
墨麟本来正靠在沙发上,一脸郁闷地盯着阳台林晚的背影,听到这话,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瞬间睁大,看向林小麟,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一样,语气瞬间就酸了:“什么叫有没有种可能?那是百分百!绝对是冲林晚来的!这招,我熟!”
他当年追林晚的时候,用的就是一模一样的招数!
五年前他刚从山里出来,灵力受损,化作原形被林晚在山里救了,伤好之后就一直跟着她,想报恩,结果报着报着,就把自己的心报进去了。后来他恢复人身,不敢直接跟她说自己是麒麟,怕吓着她,就只能在她租的房子隔壁租了个单间,天天假装偶遇,今天送点自己打的野果,明天送点自己猎的野味,变着花样地刷存在感,跟现在赵黎这操作,不能说有点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要不是后来他灵力不稳,突然消失了五年,他早就把林晚娶回家了,哪里轮得到现在这个赵黎过来献殷勤?
想到这里,墨麟的醋坛子翻得更厉害了,酸气都快溢满整个客厅了,连带着周身的温度都升高了好几度,沙发旁边的绿萝叶子都有点蔫了。
林小麟看着他这副醋意冲天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他身边,伸出肉乎乎的左手,“啪”的一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说:“行了行了,别酸了,我跟你说,你可比他高明多了。”
墨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耳朵尖都竖了起来,刚才还酸得不行的脸,瞬间就笑开了花,像只被顺了毛的大金毛,连尾巴尖都要忍不住冒出来了,连忙低头看着林小麟,一脸期待地问:“真的?你真这么觉得?我哪里比他高明?”
他活了上千年,听过无数的奉承话,妖界多少妖王、仙君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拍他马屁,可没有一句,比他宝贝儿子这句夸奖,更让他开心的了。
“那当然了。”林小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至少你出场第一眼,我没觉得你不对劲。你那时候虽然天天来我家送吃的,送的都是我妈妈爱吃的,但是至少你装得像个普通的失业青年,不会穿几十万的衣服,送一万多的蛋糕,一看就别有用心,我妈妈那种警惕心强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墨麟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就想揉他的小卷毛,嘴里还念叨着:“还是我儿子有眼光,知道你爹我的厉害……”
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林小麟的头发,就听到小团子话锋一转,补了一句致命的:“不过嘛,虽然你比他高明,但是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挺装的。”
墨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都石化了,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小麟:“你说什么?我装?我哪里装了?”
他当年为了追林晚,装得可认真了!假装自己是刚从山里出来的打工仔,没见过世面,连洗衣机都不会用,连泡面都能煮糊,就为了能找借口跟林晚搭话,他觉得自己装得天衣无缝,怎么在儿子眼里,就成装的了?
“哪里都装。”林小麟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一脸的了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时候假装不会用洗衣机,找我妈妈帮忙,结果把我妈妈的白T恤染成了粉色,转头我就看到你在对门,用洗衣机洗你的西装,洗得比谁都明白。还有你假装不会做饭,找我妈妈讨教,结果把厨房烧了,转头我就闻到你对门飘出来的排骨汤香味,比饭店做的都好喝。”
他那时候才四岁,但是已经是麟盛集团的董事长了,什么人没见过?墨麟那点小把戏,在他眼里,跟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没什么区别,他只是懒得拆穿而已。
墨麟的脸瞬间就红了,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他以为自己当年装得天衣无缝,结果早就被一个四岁的奶团子看了个底朝天?
他恼羞成怒,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林小麟的额头,没好气地说:“你个臭小子,合着你早就知道了?知道了还不拆穿我?看我笑话是吧?”
“嘶——”林小麟捂着被戳的额头,往后退了一步,炸毛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奶声奶气地喊,“你居然戳我额头!墨麟你完了!你再戳我,我就把你当年偷偷在我妈妈公司楼下蹲了三个月,被保安当成变态,拿着警棍赶了三条街的事,告诉我妈妈!”
这话一出,墨麟瞬间就怂了,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阳台,确认林晚还在打电话,没听到,才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一脸讨好地对着林小麟说:“别别别,儿子,我错了,我不该戳你额头,爸爸给你道歉。你可千万别跟你妈妈说这件事,不然你妈妈该笑话我了,以后我在她面前,就更抬不起头了。”
这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
当年他刚找到林晚的时候,不敢直接上去跟她搭话,怕她把自己当成变态,就只能天天在她公司楼下蹲着,想等她下班,制造个偶遇。结果蹲了没两天,就被公司的保安盯上了,以为他是来骚扰女员工的变态,拿着警棍追了他三条街,最后他还是靠着灵力隐身,才跑掉的。这件事除了李特助,没人知道,结果居然被这小子知道了!
林小麟扒开他的手,哼了一声,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小脸上写满了“算你识相”:“那你以后不许再戳我额头,也不许再跟我抢妈妈,不然我不光要告诉我妈妈这件事,还要把你偷偷把我妈妈看中的所有房源都买下来的事,也一起告诉我妈妈!”
墨麟的脸瞬间又白了。
好家伙,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刚才趁着林晚打电话的时候,偷偷给李特助发了消息,让他把高新区所有符合林晚要求的房源,全部买下来,不管林晚看中哪一套,最后房东都是他。这样一来,林晚就算是搬家,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结果居然被这小子看了个正着?
“你……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墨麟咽了口唾沫,一脸的难以置信。
“就在你给李特助发消息的时候。”林小麟晃了晃自己的儿童电话手表,得意地扬了扬眉,“我可是麟盛集团的董事长,想查你发了什么消息,还不简单?”
他早就跟陈舟说了,让他盯着墨渊集团的动向,尤其是李特助的操作,墨麟刚给李特助发消息,陈舟就把截图发给他了。
墨麟看着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小奶团子,一时之间,又气又笑,还有点骄傲。
不愧是他墨麟的儿子,不愧是上古火麒麟的血脉,才五岁,就有这么厉害的手段,比他当年厉害多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林小麟的小卷毛,这次林小麟没躲,任由他揉着,只听他低声说:“行,算你厉害。不过这件事,不许跟你妈妈说,听到没有?你妈妈要是知道了,该生气了,觉得我骗她。”
林晚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她,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要是让林晚知道,他偷偷把所有房源都买了,她肯定会生气,觉得他控制欲太强,到时候他追妻之路,就更难了。
“看你表现。”林小麟哼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跑回沙发上坐着,继续啃手指,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就让陈舟把赵黎的底细查个底朝天。不管这个赵黎是冲妈妈来的,还是冲他们父子俩来的,敢打他妈妈的主意,都没好果子吃。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了,林晚打完电话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不少,对着他们俩说:“好了,王姐说她那边有几套符合要求的房源,明天把户型图和视频发我,要是合适的话,我们周末就去看房,尽快搬过去。”
墨麟张了张嘴,想劝她别搬,可看着她眼里的安心,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搬就搬吧,反正不管她搬到哪里,房子都是他的,他到时候就在隔壁再买一套,跟着搬过去就是了,只要能守着她和小麟,在哪里都一样。
“好,你决定就好。”墨麟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扶着她的胳膊,柔声说,“不过你别太累了,看房的事,我陪你去,你别自己跑,知道吗?”
“知道了。”林晚点了点头,没拒绝他的好意,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蛋糕,皱了皱眉,“这蛋糕怎么办?这么贵,我们不能收,明天我给人家送回去吧。”
“别送了。”墨麟摇了摇头,“你现在送回去,反而打草惊蛇,让他知道我们怀疑他了。先放着吧,等查清楚他是什么人,再说。”
林晚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点了点头,把蛋糕盒盖好,放进了冰箱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墨麟就准时出现在了林晚家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新鲜食材,系着那条粉色的兔子围裙,钻进了厨房,给母子俩做早餐。
他记得清清楚楚,林小麟对西红柿、苦瓜、胡萝卜这些东西严重过敏,所以做早餐的时候,特意避开了所有过敏的食材,包了鲜虾馄饨,煮了甜甜的玉米粥,还烤了几个小面包,煎了两个爱心形状的鸡蛋,当然,是给林晚的。
林晚起床的时候,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墨麟的背影,心里软乎乎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这五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什么事都是自己扛,从来没有人这样,天天早起给她做早餐,把她和小麟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连小麟的过敏食材,都背得滚瓜烂熟。
“醒了?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墨麟回头看到她,笑着说了一句,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
“嗯。”林晚点了点头,耳根有点红,转身去了卫生间。
林小麟也醒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睡眼惺忪地从卧室里走出来,闻到香味,瞬间就清醒了,迈着小短腿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看着墨麟:“哇,鲜虾馄饨!墨麟,你今天表现不错嘛。”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墨麟得意地扬了扬眉,盛了一碗馄饨,递给他,“小心烫,凉一会儿再吃。”
“知道啦。”林小麟接过碗,迈着小短腿跑到餐桌前,乖乖地坐好,拿起小勺子,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边吃边点头,“嗯,味道不错,比幼儿园食堂做的好吃。”
墨麟看着他吃得香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林小麟和墨麟时不时斗两句嘴,林晚在旁边笑着劝,温馨得不像话,仿佛昨天那个神秘邻居带来的阴霾,全都消失不见了。
吃完早餐,林晚要去公司上班,林小麟要去幼儿园,墨麟主动提出要送他们,林晚没拒绝,坐进了他的车里。
送完他们俩,墨麟没去公司,而是开车去了墨渊集团,把堆积了好几天的工作,一股脑地全处理了,李特助看着自家老板终于肯来公司上班了,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要知道,自从老板找到林小姐之后,公司的事就全丢给他了,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休息过了。
“老板,这是赵家认亲宴的详细资料,还有那个自称是赵家外甥女的女人的资料,叫苏晴雨。”李特助把一叠文件放在墨麟面前,低声汇报着,“我们查了,这个苏晴雨,五年前跟您在一起过,后来甩了您,跟了叶氏集团的叶明轩。这次她拿着赵家的信物玉佩,去赵家认亲,说自己是赵可音女士的女儿,赵家现在的董事长赵宏远,已经信了大半,认亲宴就是为她办的。”
墨麟翻着文件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晴雨?
居然是她?
他就说,林晚放在家里的玉佩,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消失,原来是被这个女人偷走了!还敢拿着玉佩去赵家冒充林晚,当赵家的外甥女?她的胆子,倒是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还有。”李特助顿了顿,又说,“我们还查到,赵家董事长赵宏远的小儿子,赵黎,昨天突然搬到了惠民小区,就是林小姐住的那栋楼,顶楼18层。”
墨麟的眼神更冷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赵黎?
赵家的小少爷?林晚的亲表弟?
难怪他看着不对劲,原来是赵家的人。只是他不好好在赵家待着,跑到惠民小区去住,还特意接近林晚,到底想干什么?是为了他那个冒牌的表姐苏晴雨,来试探林晚的?还是有别的目的?
“继续查。”墨麟抬起头,眼神冷冽,“查清楚赵黎接近林晚的目的,还有苏晴雨和叶明轩的所有动向,他们做的那些脏事,证据全部整理好,我要让他们,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是!老板!我立刻去办!”李特助连忙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墨麟一个人,他看着文件里苏晴雨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当年他刚从山里出来,灵力受损,一身的土气,苏晴雨跟着他没几天,就嫌他穷,甩了他跟了叶明轩,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可这个女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林晚的主意,不该偷林晚的玉佩,不该冒充林晚的身份,更不该找人绑架林晚和小麟。
动他的人,就要有死的觉悟。
中午十二点,林晚刚下班,手机就响了,是快递员打来的,说她有个大快递,放不进快递柜,让她下楼拿一下。
林晚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就下楼了。快递是个半人高的大纸箱,挺沉的,里面是她给林小麟买的绘本,还有给公司采购的办公用品,还有她前几天刷直播,给墨麟买的一件纯棉T恤,她看墨麟平时穿的都是西装,很少穿休闲装,就偷偷给他买了一件,藏在箱子最底下,想给他个惊喜。
她抱着纸箱,有点费劲,一只手抱着箱子,一只手拿着手机,给中介王姐打了个电话,问她房源的事。
“林晚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王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我给你找了三套特别符合你要求的房子,都是高新区的高端小区,安保绝对好,二十四小时保安巡逻,进门刷脸,外来人根本进不去,离阳光幼儿园也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我把户型图和视频发你微信上了,你看看,要是有看中的,我随时带你去看房。”
“好的好的,太谢谢你了王姐,我现在就看看。”林晚笑着道谢,挂了电话,就点开了微信,低头翻看着王姐发过来的房源视频,一边看,一边往小区里走,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水泥路上,因为前几天下大雨,被雨水冲出来一个拳头大的小坑。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林晚的右脚狠狠崴进了坑里,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往前踉跄了几步,怀里的纸箱“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箱子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脸瞬间就白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掉,站都站不住,只能单脚撑着地,身子不停的晃。
就在她快要摔倒在地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突然扶住了她的胳膊,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子,一道温和熟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小心!你没事吧?”
林晚抬头一看,扶住她的人,居然是昨天那个新搬来的邻居,赵黎。
赵黎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更衬得他皮肤冷白,身形挺拔,脸上满是担心,扶着她的胳膊,力度恰到好处,既稳住了她的身子,又没有半分逾矩。
“是你?”林晚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站稳了一点,对着他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啊,我没事,就是脚扭了一下。”
“都站不住了,还说没事。”赵黎皱了皱眉,扶着她慢慢走到路边的花坛边坐下,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踝,只见她的右脚脚踝,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像个小馒头一样,看着就吓人。
“你这扭得挺严重的,不能再走路了。”赵黎抬头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担心,“我先帮你把东西捡起来吧。”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行。”林晚连忙摆手,想站起来自己捡,结果刚一动,脚踝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又坐了回去。
“你别动,坐着就好,我来。”赵黎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转身就走到路中间,蹲下来,帮她捡散在地上的东西。
绘本、办公用品、还有几件衣服,一件一件地捡起来,重新放进纸箱里。他的动作很轻,捡绘本的时候,还特意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生怕弄脏了。
就在捡最底下那件给墨麟买的T恤的时候,他看到地上有一根长长的黑色长发,是刚才林晚摔倒的时候,从头上掉下来的。他的指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捏起那根头发,悄悄攥在了手心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把T恤捡起来,放进了纸箱里,全程动作自然,没有半点破绽,林晚坐在花坛边,根本就没注意到。
很快,所有的东西都捡好了,赵黎把纸箱封好,搬到了林晚身边,放在地上,然后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肿起来的脚踝,皱着眉说:“你这脚踝肿得太厉害了,得赶紧回家用冰块敷一下,不然会更严重的。”
“嗯,我知道,谢谢你啊。”林晚对着他感激地笑了笑,心里对他的防备,也少了一点。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刚才确实是他帮了自己,不然她刚才肯定摔得很惨。
“不用客气,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赵黎笑了笑,站起身,对着她伸出手,“我扶你起来吧,你住几栋?我送你上去。”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能行。”林晚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你现在单脚根本走不了,还拎着这么大的箱子,怎么上去?”赵黎挑了挑眉,语气不容拒绝,“别硬撑了,走吧,我扶你。”
林晚看着自己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扶着他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就在她刚站稳,想试着往前迈一步的时候,脚踝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她“嘶”的一声,身子一软,差点又摔倒,只能下意识地靠在了赵黎的怀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区门口,车门“哐当”一声,被狠狠甩开。
墨麟刚去幼儿园接了林小麟放学,想着顺路来接林晚下班,结果刚开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他心心念念护了五年的老婆,正靠在别的男人怀里,那个男人,还是昨天那个送天价蛋糕的赵黎!
一瞬间,墨麟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周身的火灵力瞬间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连车座的皮革都被烫出了一个小坑,眼睛红得像要喷火,醋意和怒意混合在一起,冲得他脑子都要炸了。他一把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温度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林小麟背着小书包,从副驾驶上爬下来,看着自家老爹这副要吃人的样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心里默默给赵黎点了根蜡。
完了,醋王彻底炸毛了,这个帅大叔,要倒霉了。
“放开她!”
墨麟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怒意,瞬间就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林晚和赵黎同时抬头,就看到墨麟黑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过来,眼神死死地盯着赵黎扶着林晚的那只手,像是要把那只手给剁了一样。
林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墨麟肯定是误会了,连忙想从赵黎怀里挣出来,结果刚一动,脚踝就疼得厉害,根本动不了。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墨麟就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碰疼了她,跟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判若两人。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把赵黎的手从林晚的胳膊上拨开,把林晚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自己怀里,对着赵黎冷冷地开口,语气里的醋意都快溢出来了:“我老婆,就不麻烦你照顾了,我来就好。”
话音刚落,他微微弯腰,一个标准的公主抱,稳稳地把林晚抱在了怀里。
林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瞬间就红透了,连刚才脚踝的疼都忘了,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小声说:“墨麟!你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这里是小区门口,人来人往的,好多邻居都在看,她脸皮薄,哪里好意思被他这么抱着。
“不放。”墨麟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怒意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温柔,“你脚都扭成这样了,还硬撑什么?乖,别动,不然等会儿更疼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让林晚瞬间就安心了下来,脸颊红红的,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不敢再动了。
墨麟抱着她,低头看了看她肿起来的脚踝,心疼得不行,抬头对着跟过来的林小麟说:“小麟,把地上的快递箱拿上,我们回家。”
“哦,好。”林小麟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着那个半人高的纸箱。箱子有点沉,他小小的身子抱着,有点费劲,小脸蛋都憋红了,却还是稳稳地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跟在后面。
赵黎站在原地,看着墨麟抱着林晚转身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跟在后面,抱着纸箱的林小麟,一家三口的样子,温馨得不像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眼底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轻声说了一句:“表姐过得不错,真好。”
这句话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风一吹,就散了。
他转身走到了没人的角落,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手心,那根黑色的长发,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冷静:“喂,是我。你现在立刻过来,拿一份样本去做亲子鉴定,加急,我要最快的时间拿到结果。比对的样本,用我姑姑赵可音的,数据库里有。”
挂了电话,他把头发小心翼翼地装进了随身带的密封袋里,抬头看向林晚住的那栋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爸爸赵宏远,这些年一直后悔当年逼走了妹妹赵可音,一直在找她,找了二十多年。前阵子,苏晴雨拿着玉佩找上门,说自己是赵可音的女儿,他爸爸高兴坏了,可他总觉得不对劲。他姑姑赵可音是什么样的人,他从小就听爷爷奶奶说,温柔又有骨气,绝对教不出苏晴雨那种满身铜臭、趋炎附势的女儿。
所以他才会亲自过来查,偷偷搬到惠民小区,就是为了看看,这个真正的林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亲表姐。
现在看来,他没找错人。
林晚的眉眼,跟他姑姑赵可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温柔又坚韧,还有那个小外甥,虎头虎脑的,可爱得很,身边那个男人,看着也很护着她,她过得很好,他就放心了。
另一边,墨麟抱着林晚,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林小麟抱着快递箱,跟在后面,累得呼哧呼哧的。
到了家,墨麟小心翼翼地把林晚放在沙发上,蹲下来,轻轻脱掉她的袜子,看着她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心疼得不行,转身就去冰箱拿冰块,用毛巾包好,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脚踝上,动作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嘶——”冰的触感传来,林晚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脚缩了一下。
“忍一下,乖,敷一会儿就不疼了。”墨麟按住她的脚,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都不看路的?要是我没赶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就是看手机,没注意路上有个坑嘛。”林晚撇了撇嘴,有点委屈,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刚才谢谢你啊,还有,刚才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误会?我才没误会。”墨麟哼了一声,醋意又上来了,“那个赵黎,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天天往你身边凑,没安好心。以后离他远点,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醋坛子。”林晚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心里软乎乎的。
林小麟把快递箱放在地上,累得瘫在沙发上,看着前面凑在一起,腻腻歪歪的爹妈,一个小心翼翼地敷脚,一个满脸通红地看着对方,空气中都飘着粉红色的泡泡。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奶声奶气地吐槽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让两个人都听到了:
“合着,最后吃狗粮的,还是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