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惠民小区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鸽子汤香气,混着阳台上晒过的被子的阳光味,温馨得不像话。
林晚刚从医院回来两天,医生叮嘱要多卧床休息,可她闲不住,看着家里因为住院几天落了薄灰,就挽起袖子,拿着抹布慢悠悠地打扫卫生。她的身上还穿着墨麟给她买的米白色家居服,面料软乎乎的,动作不敢太大,怕扯到腰上的挫伤,只能一点点地擦着柜子,动作轻柔。
厨房的方向传来滋滋的声响,墨麟系着那条粉色的兔子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搅着砂锅里的鸽子汤。他的肋骨还没完全长好,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少弯腰少用力,可他根本不听,从早上醒过来就扎进了厨房,变着花样给林晚做补身体的吃食,连李特助打电话过来汇报工作,都被他三两句打发了,满脑子都是“汤要炖烂一点,林晚才好入口”。
砂锅里的鸽子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奶白色的汤汁香气浓郁,墨麟拿着汤勺搅了搅,尝了一口咸淡,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关火,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声。
他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砂锅里,火都没来得及关,转身就朝着卧室冲了过去,肋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连脚步都没停,满脑子都是林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哪里疼。
卧室里,林晚正坐在衣柜前的地毯上,手里抱着一个红木小盒子,肩膀微微耸动,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手里的红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的面前,衣柜的抽屉被全部拉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找了很久。
“林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腰疼了?”墨麟连忙冲过去,小心翼翼地蹲在她身边,不敢碰她的腰,只能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担心,连呼吸都放轻了,“别哭啊,有什么事跟我说,别哭坏了身体,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激动。”
他蹲下来的时候,肋骨的伤扯得生疼,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眼神死死地盯着林晚,生怕她有半点不妥。
林晚抬起头,看到他疼得发白的脸,连忙擦了擦眼泪,伸手扶了他一把,带着哭腔说:“你慢点,医生不是让你别蹲吗?快起来,我没事,就是……就是我妈妈留给我的玉佩不见了。”
她把手里的红木盒子递到墨麟面前,盒子里铺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中间有一个玉佩形状的压痕,可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个盒子是我妈妈一个月前回老家之前,特意留给我的。”林晚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轻轻摸着盒子里的压痕,眼眶又红了,“我妈妈叫赵可音,她跟我说,这个玉佩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是赵家的信物,要是我以后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拿着这个玉佩去南城赵家找我舅舅,他们一定会帮我。我之前一直没当回事,收在衣柜最上面的柜子里,今天收拾卫生翻出来,打开一看,玉佩就不见了。”
这个玉佩,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当年妈妈不顾家里反对,跟着爸爸私奔出来,一辈子受了不少委屈,临回老家之前,把这个贴身带了几十年的玉佩留给她,就是怕她独自带孩子受欺负,有个后路。现在玉佩丢了,她不仅对不起妈妈,更怕这个玉佩落到别人手里,出什么乱子。
墨麟看着空空的盒子,又看着林晚哭红的眼睛,心里瞬间揪成了一团,连忙伸手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别急,林晚,别急。玉佩肯定没丢,就在这个家里,我们慢慢找,一定能找到的。你想想,你最后一次见这个玉佩是什么时候?有没有拿出来过?”
“我从来没拿出来过。”林晚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妈妈给我之后,我就直接放进盒子里,塞到衣柜最上面了,从来没动过,今天是第一次打开。”
“那肯定就在家里,不会丢的。”墨麟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安抚,“你别慌,也别哭,我陪你一起找,就算把这个家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帮你把玉佩找回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林晚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好。”
墨麟看着她不哭了,才松了口气,站起身,刚想挽袖子开始找,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糊味从厨房飘过来。他脸色一变,暗叫不好,刚才听到林晚哭,火都没关就冲过来了,锅里的鸽子汤肯定糊了。
“怎么了?”林晚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疑惑地问。
“没事没事,汤好像炖久了,我去看看。”墨麟连忙摆了摆手,朝着厨房冲过去,等他掀开砂锅盖子的时候,里面的鸽子汤已经糊了底,上面飘着一层焦黑的沫子,好好的一锅汤,彻底废了。
墨麟看着糊掉的汤,一脸的懊恼和心疼,这可是他炖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汤,本来想给林晚补身体的,结果全毁了。
林晚跟着走了过来,看着锅里糊掉的汤,又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难过都散了大半,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糊了就糊了,大不了晚上再炖,反正我现在也不饿。”
“都怪我,刚才听到你哭,太着急了,忘了关火。”墨麟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耳朵尖都红了,“等晚上我重新给你炖,这次一定看好火,绝对不会再糊了。”
“好。”林晚点了点头,笑着说,“那现在,我们先找玉佩?”
“走!找玉佩!”墨麟立刻点头,把砂锅的火关掉,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今天就算把家里翻过来,也必须把玉佩找到!”
接下来的一下午,两个人把整个家都翻了个底朝天。
从卧室的衣柜、床头柜,到客厅的沙发缝、茶几抽屉,连阳台的储物柜、卫生间的镜柜都没放过。墨麟找的时候格外仔细,连林小麟的玩具房里,每一个乐高盒子、每一个奥特曼的变身器都打开看了一遍,生怕玉佩被小麟当成玩具塞进去了。
找着找着,墨麟不小心碰倒了林小麟拼了半个月的乐高城堡,“哗啦”一声,城堡碎成了一地的零件。墨麟瞬间僵在原地,脸都白了,看着一地的零件,手忙脚乱地想去拼,结果越拼越乱,好好的城堡,被他拼得歪歪扭扭,连大门都装反了。
林晚走过来,看着他蹲在地上,对着一地的乐高零件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完了,这可是小麟拼了半个月的成果,他回来看到了,非得跟你闹不可。”
“那怎么办?”墨麟抬起头,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现在拼回去,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你拼得回去吗?”林晚挑了挑眉,指了指他拼出来的四不像,“你这拼的,连城堡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破房子。”
墨麟看着自己的“作品”,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把零件都收进盒子里,心里默默盘算着,等晚上小麟回来,只能用十顿鲜虾馄饨、二十个彩虹包子来赔罪了,不然这小子肯定要记仇好几天。
找了整整一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整个家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可连玉佩的影子都没找到。
林晚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的东西,情绪又低落了下来,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再哭。她想不通,玉佩明明放在盒子里,锁在衣柜里,门窗都好好的,怎么会平白无故不见了?
墨麟坐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别难过,找不到就算了,一块玉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你妈妈问起来,我去跟阿姨解释,好不好?”
“那不一样。”林晚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我妈妈说,这个玉佩是赵家的信物,只有我们家的人有,要是落到别人手里,我怕出什么事。”
墨麟的眼神沉了沉,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平白无故的,玉佩不可能自己消失,家里的门窗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肯定是熟人进来过,或者是有人故意拿走的。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晴雨和叶明轩。上次的绑架案,背后就是他们两个搞的鬼,保不齐是他们偷偷进了家,拿走了玉佩,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心里暗暗记下,等会儿就让李特助去查,最近有没有人进过这个房子,苏晴雨和叶明轩最近的动向是什么。可面上,他还是温柔地安抚着林晚:“没事的,别担心,就算玉佩真的丢了,也出不了什么事,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和小麟,知道吗?”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会不会是小麟见过?这小子平时在家上蹿下跳的,什么东西都翻,说不定他见过这个玉佩,知道在哪。等他回来,我们问问他就知道了。”
林晚抬起头,想了想,点了点头。林小麟确实是家里最能翻的,平时她不在家,这小子能把家里翻个遍,说不定真的见过。悬着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了一点。
而此时,南城CBD的最中心,麟盛集团顶层,全玻璃幕墙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正上演着一场极具反差感的会议。
超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林小麟盘腿坐着,小小的身子陷在椅子里,腿够不着地,正晃着穿着小白鞋的小短腿,嘴里叼着一盒草莓牛奶,吸得滋滋响。他的面前,是一块足足有整面墙大的会议屏,屏幕被分成了十几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里,都坐着一个西装革履、气场十足的男人,全是麟盛集团各大分公司的总裁,年薪都是百万起步,此刻却坐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低着头,像个挨训的小学生。
林小麟吸完最后一口牛奶,把空盒子往桌上一放,小奶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十足的威严,和他软乎乎的长相完全不符:“华东分公司,这个季度的业绩,同比掉了三个点,你们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回事?”
屏幕里,华东分公司的总裁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连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解释:“董……董事长,是因为这个季度华东区的市场竞争太激烈了,竞品公司打价格战,我们……”
“别给我找借口。”林小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市场竞争激烈?那华南分公司怎么业绩涨了五个点?人家能做到,你们做不到?就是能力不行,别找客观理由。”
“我告诉你们,我幼儿园中班的小朋友,算十以内的加减法,都能考满分,你们这群拿着百万年薪的高管,连个业绩都做不明白,不觉得丢人吗?”他往前凑了凑,圆溜溜的大眼睛扫过屏幕里的所有人,“再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下个月的业绩,要是还提不上来,你们就都收拾东西,来南城幼儿园中班陪我读书,我让老师给你们布置双倍的手工作业,什么时候做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去上班。”
屏幕里的十几个总裁,瞬间连连点头,恭敬地应下:“是!董事长!我们一定努力!保证完成业绩目标!”
“行了,散会。”林小麟摆了摆手,直接关掉了会议视频,刚才还气场十足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瘫在老板椅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只累坏了的小奶猫。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舟恭敬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放在林小麟面前的办公桌上,低声说:“董事长,这是您要的叶氏集团和苏晴雨的相关资料,还有上次绑架案的后续,警方那边已经审讯完了,几个绑匪都交代了,是苏晴雨和叶明轩出钱,让他们干的,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林小麟坐直身子,拿起文件翻了翻,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果然是这两个狗男女!
上次敢绑架他和妈妈,这次还不知道要搞什么幺蛾子,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陈舟。”林小麟抬起头,看着陈舟,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你八天时间,我要苏晴雨和叶明轩的全部动向,他们在哪,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要全部知道。还有,把他们两个这些年做的所有脏事,全部整理出来,证据确凿的,直接交给检察院,我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是!董事长!我立刻去办!”陈舟立刻恭敬地应下,心里默默为苏晴雨和叶明轩默哀了三秒钟。敢惹我们董事长的妈妈和爸爸,真是活腻了,怕是不知道麟盛集团的手段有多狠。
陈舟顿了顿,又说:“对了董事长,刚才墨总那边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回家,说林小姐找您有事。”
林小麟愣了一下,连忙拿起桌上的儿童电话手表,果然看到好几个墨麟的未接来电,还有妈妈发的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瞬间就从老板椅上滑了下来,背上自己的奥特曼小书包,着急地说:“坏了,我忘了跟妈妈说我要晚点回去了,她肯定担心了。快走快走,送我回去,记得,还是在小区路口放下我,别开进去,不能让我妈妈看到。”
“是!董事长!”陈舟连忙点头,跟着林小麟走出了办公室,按下了专属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林小麟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小眉头皱了皱,心里嘀咕:妈妈找我能有什么事?难道是我偷偷把她的征婚启事贴到小区门口的事,还没翻篇?不对啊,陈舟早就派人撕了,妈妈也原谅我了啊。还是墨叔叔跟妈妈告状,说我把他给妈妈炖的汤偷偷喝了?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能等回去再说了。
而此时,叶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暧昧又奢靡。
苏晴雨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另一只手里,正把玩着一块通透莹润的白玉佩。玉佩上雕着精致的赵家图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林晚翻遍了整个家都找不到的那块传家宝。
对面的办公椅上,叶明轩正坐在那里,看着苏晴雨,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手里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她:“晴雨,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拿到赵家的信物,这下,我们可就要一步登天了。”
苏晴雨接过红酒,抿了一口,挑了挑眉,看着手里的玉佩,笑得一脸得意:“那是自然。我早就听墨麟说过,南城赵家,是顶级的豪门,赵可音是赵家当年最受宠的二小姐,当年为了个穷小子私奔,跟家里断了联系,这块玉佩,就是赵家嫡系子女才有的信物,拿着它,就能认祖归宗。”
她当年跟墨麟在一起的时候,墨麟刚从山里出来,一身的土气,却偶尔会跟她说起南城赵家的事,说赵可音是个很温柔的人,当年帮过他。那时候她没当回事,只当是墨麟随口说的,直到前几天,她假扮成护工,偷偷溜进林晚的家,想找点林晚的黑料,结果翻到了这个红木盒子,看到了这块玉佩,瞬间就想起了当年墨麟说的话。
她找人查了,南城赵家果然在找当年私奔的二小姐赵可音,还发布了公告,要找赵可音的女儿,也就是赵家的外甥女,七天后还要在燕佳国际大酒店办认亲宴。
这不就是送到她面前的机会吗?
只要她拿着这块玉佩,去赵家冒充赵可音的女儿,就能成为赵家的外甥女,一步登天,成为南城顶级豪门的大小姐。到时候,她有钱有势,看林晚那个穷酸女人还怎么跟她抢墨麟,看谁还敢看不起她!
“我已经打听好了,赵家现在的掌权人,也就是赵可音的大哥赵宏远,这些年一直很后悔当年逼走了妹妹,一直在找她。”叶明轩坐在她身边,语气里满是贪婪,“只要你拿着玉佩去认亲,他肯定不会怀疑的,到时候你成了赵家的大小姐,我们叶氏集团,就能靠着赵家,更上一层楼了。”
他当年为了攀高枝,甩了林晚,跟了富家女,结果没过两年,那个富家女家里就破产了,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叶氏集团也一年不如一年。现在有这么个攀附赵家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只要苏晴雨成了赵家的大小姐,他就能跟着鸡犬升天。
苏晴雨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笑着说:“放心,等我成了赵家的大小姐,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在认亲之前,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尤其是不能让林晚和墨麟知道,不然我们的计划就全毁了。”
“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叶明轩连忙点头,笑得一脸谄媚,“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赵家?”
“不急。”苏晴雨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等认亲宴前一天,我再去赵家。现在去,他们肯定会查东查西,容易露馅。等到认亲宴当天,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他们就算是想怀疑,也不会当众打我的脸,只能认下我这个外甥女。”
她想得很明白,赵家要办认亲宴,肯定邀请了南城所有的名流,到时候她拿着玉佩出现,赵家为了面子,也只能认下她,等她坐稳了赵家大小姐的位置,就算以后他们发现了不对劲,也晚了。
“晴雨,你真是太聪明了!”叶明轩立刻拍起了马屁,眼里满是贪婪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样子。
苏晴雨看着手里的玉佩,笑得越发得意。林晚,你跟我斗,还嫩了点。你妈妈留给你的信物,现在成了我的垫脚石,你就等着看,我怎么一步一步,把你拥有的一切,全都抢过来!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南城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街道。
林小麟背着小书包,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小区楼道,刚打开家门,就愣住了。
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沙发上的抱枕歪歪扭扭,茶几上的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玩具房的门口,还放着他碎掉的乐高城堡。妈妈坐在沙发正中间,情绪不高,墨麟坐在旁边,一脸的无奈,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林小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手背在身后,心里嘀咕:完了,难道是我偷偷用妈妈的手机,给她的相亲对象回消息的事,被发现了?还是我把墨叔叔给妈妈炖的汤喝了的事,露馅了?
“宝贝,过来。”林晚对着他招了招手,语气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肃。
林小麟只能迈着小短腿,慢吞吞地走过去,扑到林晚怀里,仰着小脸,笑得一脸乖巧:“妈妈,我回来啦!你找我什么事呀?是不是墨叔叔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骂他!”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墨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欺负你妈妈了?你小子别血口喷人。”
“那你们怎么了?家里怎么乱成这样?”林小麟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的无辜。
林晚抱着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小卷毛,语气里带着点失落:“宝贝,妈妈问你,你有没有见过外婆留给我的那个玉佩?就是一个白色的玉,上面雕着花纹,放在一个红木盒子里的。”
林小麟愣了一下,小眉头皱了起来,仔细地想了半天,摇了摇头:“玉佩?没见过呀妈妈。我从来没动过你衣柜最上面的柜子,也没见过什么红木盒子。”
他是真的没见过,他虽然平时在家爱翻东西,但是妈妈衣柜里的东西,他从来不动,更别说什么玉佩了。
林晚听到他说没见过,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墨麟看着林晚失落的样子,瞪了林小麟一眼,小声说:“你小子再好好想想,真的没见过?是不是你玩的时候,不小心拿出去弄丢了?”
“我都说了我没见过!”林小麟立刻炸毛了,从林晚怀里挣出来,叉着腰,瞪着墨麟,“你别什么事都赖我!我根本就没见过那个玉佩,怎么可能弄丢?你自己找不到,就怪我,太过分了!”
“我什么时候怪你了?我就是让你好好想想!”墨麟也不服气,跟他吵了起来。
“你就是怪我!我都听到了!”
“我没有!”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像两只炸毛的公鸡。林晚看着他们父子俩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的失落都散了不少,伸手把两个人拉开:“行了行了,别吵了,没见过就没见过,大不了找不到就算了,别为了这个吵架。”
墨麟和林小麟同时哼了一声,别过脸,谁也不理谁,却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一家三口,齐刷刷地坐在沙发上,对着茶几,陷入了沉思,都在想玉佩到底去哪了。
林小麟盘腿坐在沙发上,小手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着,像个小侦探:“妈妈,你说玉佩是放在衣柜最上面的,从来没动过,那肯定不是我们弄丢的。门窗都好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那肯定是有人偷偷进来过,把玉佩拿走了。”
墨麟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能进这个家,还知道玉佩在衣柜里的,肯定是熟人,或者是早就踩好点的。”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林晚,你最近有没有给别人开过门?比如保洁,或者是不认识的人?”
林晚摇了摇头:“没有,我平时在家,除了你和我妈妈,从来不给别人开门。住院的那几天,家里也没人,门窗都是锁好的。”
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玉佩到底去哪了。
林小麟看着妈妈失落的样子,凑过去,拉着她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别难过,你跟我说说那个玉佩长什么样,我让陈叔叔帮你找,他找人最厉害了,肯定能帮你找回来的。”
“不用了宝贝。”林晚摇了摇头,摸了摸他的小脸,笑着说,“别麻烦你陈叔叔了,就是一块玉佩,找不到就算了,没关系的。”
她不想让儿子跟着操心,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陈舟。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一直开着的电视,突然传来了晚间新闻主持人严肃而清晰的声音,播报了一条重磅快讯:
“本市最新快讯,南城顶级豪门赵氏集团,今日正式发布官方公告,已寻回当年离家出走的二小姐赵可音女士的亲生女儿,也就是赵家失踪多年的外甥女。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宏远先生表示,将于七日后,在本市顶级超五星酒店燕佳国际大酒店,举办盛大的认亲宴,届时将邀请本市各界名流出席,共同见证这一时刻。”
“据悉,赵氏集团是我市老牌顶级豪门,产业遍布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实力雄厚……”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说着什么,可林晚已经听不清了,她整个人都僵在了沙发上,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赵可音。
新闻里说的,赵家离家出走的二小姐,叫赵可音,和她妈妈的名字,一模一样。
而且新闻里说的,二小姐当年为了爱情私奔,和家里断了联系,这些经历,和她妈妈的经历,分毫不差。
她的妈妈,就是赵可音,就是南城赵家的二小姐。
墨麟也看到了新闻,皱了皱眉,第一时间握住了林晚冰凉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里满是担心:“林晚,你别多想,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世界上叫赵可音的人多了去了。”
“不是同名同姓。”林晚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颤抖,转过头看着墨麟,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墨麟,我妈妈就叫赵可音,她当年就是从南城赵家出来的,因为跟我爸爸在一起,家里不同意,才私奔的,跟新闻里说的,一模一样。”
她活了二十八年,只知道妈妈是从南城的大户人家出来的,却从来不知道,妈妈居然是顶级豪门赵家的二小姐。她更不知道,赵家居然一直在找妈妈,还在找她这个外甥女。
可是,新闻里说,已经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外甥女,那是谁?
她从来没联系过赵家,赵家怎么可能找到她?
就在林晚满脑子疑惑的时候,墨麟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李特助发过来的。他拿起手机点开,是赵家认亲宴的电子邀请函,一共三张,分别写着他的名字、林晚的名字,还有林小麟的名字,邀请他们一家三口,出席七日后的认亲宴。
几乎是同时,林小麟放在茶几上的儿童电话手表,也“叮咚”一声,响了起来。他拿起手表点开,是陈舟发过来的消息,同样是赵家认亲宴的电子邀请函,一共两张,一张是他的,一张是林晚的。
父子俩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和疑惑。
赵家居然同时给他们两个发了邀请函?
也是,麟盛集团是全国第一的集团,墨渊集团是全国第二的集团,赵家办认亲宴,邀请南城所有的名流,肯定不会落下他们两个。只是他们没想到,赵家居然连林晚和小麟的名字都写上了,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林小麟反应最快,立刻扑到林晚怀里,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妈妈,你看,赵家给我们发邀请函了!我们一起去认亲宴好不好?”
他顿了顿,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瞪了墨麟一眼,对着林晚说:“妈妈,你别跟墨叔叔去,跟我去!我带你去燕佳国际大酒店吃好吃的,他们家的甜品超好吃的,还有芒果慕斯、草莓布丁,都是你爱吃的!”
墨麟一听这话,脸瞬间就黑了。好你个臭小子,又来跟我抢老婆?
他伸手一把把林小麟从林晚怀里拎了出来,捏着他肉嘟嘟的右脸,轻轻揉了揉,语气里带着点威胁,又带着点委屈:“臭小子,你叫我什么?还叫墨叔叔?该改口叫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上次在医院,这小子明明就喊了爸爸,现在当着林晚的面,又改口叫墨叔叔,真是欠收拾。
林小麟的脸被他捏着,嘴巴嘟得老高,小短腿在半空蹬来蹬去,拼命挣扎,奶声奶气地喊:“我就叫墨叔叔!怎么了?我妈妈还没嫁给你呢,你还不是我爸爸!你放开我!不然我咬你了!”
他说着,还故意张了张嘴巴,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装作要咬人的样子,凶巴巴的,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软乎乎的,格外可爱。
“你还敢威胁我?”墨麟挑了挑眉,捏着他的脸,轻轻晃了晃,“快,喊一声爸爸,我就放开你,不然今天晚上的鲜虾馄饨,你就别想吃了。”
“你居然用馄饨威胁我!”林小麟瞬间就炸毛了,“墨麟你太过分了!你这是绑架!我要告诉我妈妈!”
他说着,猛地挣开墨麟的手,扑回林晚的怀里,躲在林晚身后,对着墨麟做鬼脸,气得墨麟吹胡子瞪眼的,却又舍不得真的凶他,更舍不得动手,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林晚,一脸的委屈,像只被欺负了的大金毛。
林晚看着他们父子俩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林小麟的背,又看了看墨麟,点了点头,说:“好了,别闹了。这个认亲宴,我们去。”
她必须去。
她要弄清楚,这个赵家,到底是不是妈妈的娘家,新闻里说的,找回来的外甥女,到底是谁,还有她的玉佩,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消失,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系。
墨麟听到林晚同意了,瞬间就笑开了花,眼睛亮得像星星,连忙说:“好!我们一起去!到时候我陪着你和小麟,谁敢欺负你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认亲宴那天,一定要好好打扮打扮,穿得帅一点,让赵家的人都知道,林晚是他的人,谁都不能欺负。还要准备好礼物,第一次见未来的舅舅,总不能空着手去。
看着林晚温柔的侧脸,墨麟的心里,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的父母,也是当年跟着他一起从山里出来的,在南城乡下买了个小院子,种点菜,养养花,过着晚年生活,悠闲得很。自从他找到林晚和小麟之后,就一直忙着追妻,没怎么回去看过他们,只跟他们打过几个电话,说了自己找到老婆孩子了。
这次赵家的认亲宴,南城所有的名流都会去,场面肯定很大。他也该回去见见自己的父母了,跟他们好好说说林晚和小麟的事,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总要让他们见见儿媳妇和宝贝孙子。
等认亲宴结束,就带着林晚和小麟,回乡下看看爸妈。
墨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按门铃?
林晚愣了一下,看向门口,对着林小麟说:“宝贝,去开门看看是谁。”
“好!”林小麟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墨麟却瞬间皱起了眉,心里升起一丝警惕,立刻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林晚身前,眼神死死地盯着门口,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李特助和陈舟?不可能,他们来之前都会提前打电话。林晚的家人?她爸爸和弟弟,从来不会主动来看她,她妈妈还在老家。苏晴雨?叶明轩?还是赵家的人?
墨麟的手悄悄攥紧,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看着林小麟的小手,握住了门把手,往下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