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迎你来看我写的杏豆,这里依旧是你们的冷茫
作者那么话不多说旁白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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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最后一周,天气预报说会下雪。
心羽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看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有一床厚厚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风停了,树梢一动不动,整个世界安静得像在等待什么。
“不会这么早下的,”杏端着咖啡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才十一月。”
“预报说今天会下。”
“预报经常不准。”
心羽没有反驳,但目光还是粘在窗户上。她穿着杏的那件黑色连帽衫,袖子长出一截,双手缩在袖子里,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像一只等待什么的猫。
杏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么想看雪?”
心羽想了想,点点头,“嗯。去年的雪太小了,还没落地就化了。前年的雪倒是大,但那天我一个人在家,没人一起看。”
她说到“一个人”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杏听出了那层平淡下面的东西。
“今年有人一起了。”杏说。
心羽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嗯,”她说,“今年有人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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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雪没有下。
十一点,还是没有。
十二点,心羽放弃了,从沙发上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草莓牛奶,然后回到沙发上,翻开那本看了很久还没看完的书。
杏在旁边的桌上写新歌的谱子,铅笔在五线谱上沙沙地响。偶尔她会停下来,皱着眉头把几个小节划掉,重新写。心羽从书页上方偷偷看她——杏认真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笔帽,这是她的小习惯,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
心羽觉得这个习惯很可爱,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每次她说杏“可爱”,杏的耳朵就会红,然后嘴硬地说“不可爱”。心羽喜欢看她耳朵红的样子,但她不忍心每次都逗她。
“看什么?”杏忽然抬起头。
心羽迅速把目光移回书上,“看书。”
“书拿倒了。”
心羽低头一看——书确实拿倒了。她的脸“唰”地红了。
杏笑了,笑声不大,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想看我就不用假装看书。”
“……我没有假装。”
“书都拿倒了还没有?”
心羽把书正过来,把脸藏在书后面,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杏笑着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写谱子。
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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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心羽在沙发上睡着了。
书摊在胸口,手垂在沙发外面,草莓牛奶的杯子空了,放在茶几上,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粉色的奶渍。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做夢。
杏放下铅笔,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落在心羽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有一点干,嘴角还沾着草莓牛奶的痕迹。
杏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渍。心羽在睡梦中动了动,脸往杏的手指那边偏了一下,像是在追逐那个温度。
杏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弯下腰,在心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她低声说,“雪还没下。”
心羽在睡梦中“嗯”了一声,嘴角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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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心羽醒了。
不是因为睡够了,而是因为冷。沙发上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她的肩膀露在外面,凉飕飕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杏不在客厅。
“杏?”她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心羽站起来,裹着毯子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窗外,白色的雪花正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不是那种细小的、落地即化的雪,而是真正的、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本白色的书,书页纷纷扬扬地飘下来,铺满了整个世界。
屋顶是白的,树是白的,街道是白的。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小豆。”
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心羽转过身,看见杏站在玄关,穿着外套,手里拿着两把伞——一把深蓝一把浅灰。她的头发上沾着几片雪花,肩膀上也落了一些,还没来得及拍掉。
“你出去了?”心羽问。
“嗯,”杏把伞放在鞋柜旁边,脱掉外套,“去买了点东西。”
“雪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半小时前。”
心羽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忽然有点委屈,“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的雪,“而且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杏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把手机递给心羽。
照片里,是雪中的街道。白色的雪覆盖了一切,只有远处的一盏路灯还亮着,在白色的世界里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确认什么?”心羽还是没懂。
“确认今年的雪,”杏说,“是不是真的会下。”
心羽看着她,看着她被冻红的鼻尖,看着她肩膀上一小块没来得及拍掉的雪,看着她眼睛里那一点温柔的光。
“你出去,”心羽的声音有点抖,“就是为了确认雪是不是真的?”
“嗯。”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没多久。”
“你的鼻子都冻红了。”
“那是因为冷。”
“你说过你不怕冷。”
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自己说的话堵死了。
心羽看着她那副被拆穿了还要硬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把毯子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披在杏的肩膀上。
“走吧,”心羽说,“出去看雪。”
“你不冷?”
“你在我就不冷。”
杏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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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公寓楼下,仰着头看着天空。
雪越下越大了,雪花从灰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旋转着、飞舞着,最后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心羽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她的掌心里,六角形的,晶莹剔透的,然后慢慢融化,变成一滴小小的水珠。
“好美。”她轻声说。
杏站在她旁边,没有看雪。她在看心羽。
看心羽仰起脸接雪的样子,看雪花落在她睫毛上然后融化的样子,看她因为冷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她嘴角那个满足的、幸福的笑。
“杏,”心羽忽然转过头,发现杏一直在看她,“你不看雪吗?”
“在看。”杏说。
“你明明在看我。”
“你比雪好看。”
心羽的睫毛颤了一下,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没有立刻融化,像一颗小小的钻石嵌在那里。
杏伸手,用指尖轻轻拂掉了那片雪花。她的指尖从心羽的睫毛上划过,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
心羽的耳朵红了。
“杏,”她的声音很小,“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没教你这些。”
“你教了,”杏的声音也很小,“你教会我,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
心羽看着她,看着她在雪中微微泛红的耳朵,看着她比平时更温柔的眼神,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然后她踮起脚尖——因为身高差只有几厘米,这个动作做起来很轻松——吻上了杏的嘴唇。
雪花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交握的手上。
心羽的嘴唇很凉,因为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了。但杏的嘴唇很暖,像是冬天里唯一的热源。
这个吻不长,也不深。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几秒,然后分开。
心羽退开一点距离,看着杏的眼睛。
“谢谢你,”她说,“陪我看今年的第一场雪。”
杏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以后的每一场,”杏的声音从心羽的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雪花的凉意和体温的暖意,“都陪你看。”
心羽把脸埋在杏的肩窝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雪还在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街道上很安静,没有人,没有车,只有雪落在地上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
两个人站在雪中,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头发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久到手指都冻红了,久到天色开始暗下来。
“回去吧,”杏终于开口了,“会感冒的。”
“嗯。”心羽点点头,但没有动。
“小豆。”
“再一下下。”
杏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好,”她说,“再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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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两个人在玄关拍掉身上的雪。心羽的头发湿了,杏的也是。两个人站在玄关里,头发上还挂着没化完的雪,看起来像两个刚从雪地里跑回来的小孩。
心羽看着杏湿漉漉的头发,笑了。
“笑什么?”杏问。
“笑我们像两只落水的狗。”
“你才是狗。”
“你上次说过我像蘑菇。”
“蘑菇也是可爱的蘑菇。”
心羽的脸红了,低头换鞋,假装没听到。
杏先去浴室放热水,心羽站在客厅里,隔着窗户看着外面还在下的雪。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雪把整个世界照得很亮,像是有无数盏小小的灯藏在雪里面。
“水好了,”杏从浴室探出头,“你先洗。”
“一起洗。”心羽说。
空气安静了一秒。
“……好。”杏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浴室里雾气腾腾的,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瓷砖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心羽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雪水冲走,把凉意冲走,把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杏站在她旁边,伸手帮她洗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指腹在头皮上轻轻按摩着。
“今天的雪,”杏一边洗一边说,“比去年的大。”
“嗯,”心羽闭着眼睛,“去年的一落地就化了。”
“前年的也大,但那天我在 rehearsal,没看到。”
心羽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杏。
“前年下雪那天,你在 rehearsal?”
“嗯,”杏点点头,“和彰人、冬弥一起。练到晚上九点多,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地上只剩一层薄薄的冰。”
心羽沉默了一会儿。
“那天我在家,”她说,“一个人坐在窗前看雪。看到雪停了才去睡觉。”
杏的手停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想,”心羽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人一起看就好了。”
杏看着她,看着热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看着她被雾气蒸得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
“现在有人了。”杏说。
心羽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来,“嗯,现在有人了。”
两个人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两杯热可可——杏刚才趁心羽吹头发的时候做的,上面挤了奶油,撒了一点可可粉。
心羽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可可很烫,奶油的甜味和可可的微苦混在一起,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她说。
“嗯。”
“杏做的都——”
“都好吃,”杏打断她,“我知道。”
心羽笑了,从杯沿上方看着杏。杏也捧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奶油沾在了她的上唇,像一小撇白色的胡子。
心羽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杏问。
“你脸上有奶油。”
杏伸手擦了擦,没擦到。
“左边。”心羽说。
杏又擦了擦左边,还是没擦到。
“再左边一点。”
杏又擦了一下,这次擦到了,但奶油被抹开了一点,变得更明显了。
心羽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到底在笑什么?”杏皱起眉头。
心羽放下杯子,凑过去,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杏上唇的奶油。然后她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捧着杏的脸,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好了,”她退开一点距离,“干净了。”
杏的耳朵红透了。
“小豆泽心羽,”她的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心羽的眼睛亮亮的,“在亲你。”
杏深吸了一口气,把杯子放下,然后伸手把心羽整个人拉进怀里。
“你今晚,”杏的声音从心羽的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笑意,“很主动。”
“因为开心。”心羽的声音闷在杏的胸口。
“因为雪?”
“因为杏。”
杏没有说话,但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白色的雪花在路灯下变成金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飘落下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金粉。
房间里很暖,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心羽轻声说了一句:“杏。”
“嗯。”
“明年也会一起看雪吗?”
“会。”
“后年呢?”
“也会。”
“十年后呢?”
“每一年。”
心羽把脸往杏的胸口埋了埋,嘴角翘得高高的。
“好,”她说,“每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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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第18章就写到这里啦
作者4351字
作者(未完待续)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