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入秋,桂花香越来越浓。
宋月婵几乎成了老宅院常客。
她每天背着画板来写生,而邬其山,也几乎每天都在。
有时候他在丈量门窗尺寸,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有时候他在修复腐朽木柱,一点点填补、打磨、上油;
有时候他坐在石桌旁,翻看厚厚古建图谱,一看就是一下午。
两人很少说话,却形成奇妙默契。
她画画,他做工,各自安静,互不打扰,却又像彼此陪伴。
而每一次,只要她靠近他十米之内,胸口银锁就一定会发烫。
一开始只是微热,后来越来越明显,到最后几乎温热一片,清晰提醒着某种未知联结。与此同时,那些模糊残影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她看到:
— 少年把小小木簪递给少女
— 两人共撑一把油纸伞走在雨巷
— 庭院里,他们把两半银锁拼在一起,光芒柔和
— 战乱来临,他们被迫分开,哭着约定来世再见
碎片一段段闪过,宋月婵越来越不安。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这种事情太过离奇,说出去只会被当成胡思乱想。她只能默默压在心底,一边画画,一边悄悄观察邬其山。
她发现,他看似冷淡,其实心思细得可怕。
她画画怕晒,他就默默把廊下阴凉位置空出来;
她中午忘记买水,他会在她手边放一瓶温过的桂花饮;
有一次风大,吹得她画纸乱飞,他二话不说起身,帮她按住画板,直到她固定好夹子。
这些小事,他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做完,回到自己位置继续忙碌。
宋月婵看在眼里,暖在心底。
她渐渐明白,这个人不是冷,只是不擅长表达。他的温柔,全都藏在细节里,藏在沉默里,藏在每一次不动声色的照顾里。
这天傍晚,夕阳把庭院染成暖金色。
宋月婵收拾画具准备离开,转身时,恰好对上邬其山的目光。
他看着她的画板,眼神微微一动。
“你画的……”他顿了顿,声音依旧低沉,“很像这里。”
宋月婵脸颊一热:“我就是照着这里画的。”
邬其山点点头,没再说话,可目光里的柔和,却比平时明显很多。
宋月婵走出庭院,摸了摸胸口依旧温热的银锁,轻轻叹气。
她好像,真的对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生,动心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邬其山站在廊下,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路口,也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的半块银锁,同样滚烫。
他也一样,被这百年未醒的宿命,悄悄牵动了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