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疯子。”马嘉祺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冷硬,“还是觉得我们也是?”
“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男生拍了拍被捏皱的衣领,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今晚熄灯后,老实验楼天台见。带上你的‘兄弟们’——如果他们真的是你记忆里的样子。”
他转身就走,白衬衫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马嘉祺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
“马哥!”远处传来刘耀文的喊声,“干嘛呢?回宿舍了!”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惊涛骇浪压下去,转身时已经换上惯常的温和:“来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刘耀文还在嚷嚷着晚上的游戏局,宋亚轩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丁程鑫和张真源在讨论明天的随堂测验。一切看起来都和过去的三个月——不,过去的三年——没有任何不同。
可那个男生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为什么刘耀文昨天吃的糖醋排骨,和他小学三年级时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马嘉祺猛地停住脚步。
他想起来了。刘耀文那天吃完还吐槽,说食堂阿姨是不是知道他小时候最爱吃这道菜,连糖醋比例都和校门口那家倒闭的小饭馆一模一样。
当时他只当是巧合。
现在想来,细思极恐。
“马哥?”丁程鑫察觉不对,“怎么了?”
“没事。”马嘉祺摇摇头,声音有些哑,“突然想起……一道题没做。”
他必须验证。
当晚,熄灯号响过之后,宿舍里一片漆黑。
马嘉祺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摸到手机,给丁程鑫发了条信息:“来阳台,有事说。”
丁程鑫几乎是秒回:“好。”
阳台上,七个人挤在一起,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马哥,大半夜的干嘛呀?”宋亚轩揉着眼睛,声音带着睡意。
“我有件事,需要你们帮我。”马嘉祺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立刻,每个人想一件只有自己知道的、最私密的记忆。越细节越好。”
“啊?”刘耀文懵了,“现在?”
“对。”马嘉祺盯着他,“比如……你第一次暗恋的人是谁,那天她穿了什么颜色的裙子。”
刘耀文的脸瞬间红了:“马哥你干嘛啊!”
“说。”
“……就,就初一隔壁班那个女生,叫林晓晓。那天她穿了条白色的裙子,上面有蓝色的小花。”刘耀文嘟囔着,“这有什么好说的。”
马嘉祺没说话,看向宋亚轩。
宋亚轩想了想:“我……我第一次上台唱歌,是小学四年级的元旦晚会。唱的是《小星星》,结果忘词了,站在台上哭了。台下有个男生给我递了张纸巾,上面有淡淡的薄荷味。”
“张真源。”
“我……第一次解出奥数题,是在初二暑假。那天下午下了暴雨,我坐在窗边,用了三个小时。解出来的时候,我妈端了碗冰镇西瓜进来,西瓜籽都被我吐在了窗台上。”
“严浩翔。”
“我第一次写Rap,是在地下通道。那天有对老夫妻在卖唱,我跟着他们的节奏即兴写了一段。他们走的时候,给了我五块钱,说‘小伙子,有天赋’。”
“贺峻霖。”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怕黑,是在幼儿园。那天午睡,窗帘被风吹起来,我看到墙上有个影子,以为是鬼。后来老师过来,把窗帘拉好,告诉我那是树的影子。那天晚上,我抱着老师的胳膊睡了一下午。”
“丁哥。”
丁程鑫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第一次觉得‘哥哥’这个词有重量,是你走丢那次。我找了你三个小时,最后在公园的滑梯下面找到你。你手里攥着根棒棒糖,说是给我留的。那天你的手心全是汗,棒棒糖都化了。”
马嘉祺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他六岁时的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现在。”马嘉祺的声音有些抖,“把这些记忆,写在手机上。然后……去查。”
“查什么?”
“查这些记忆里的细节,有没有任何记录。”
“比如林晓晓的裙子,宋亚轩忘词的元旦晚会,张真源窗台上的西瓜籽,严浩翔遇到的卖唱夫妻,贺峻霖的幼儿园老师,还有……我的棒棒糖。”
“查这些干嘛?”刘耀文还是没懂。
“因为那个男生说,这里是‘备份服务器’。”马嘉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血丝,“他说,我们的记忆,都是被‘写入’的。就像游戏里的NPC,有自己的背景故事,但那些故事,只是代码。”
“不可能!”宋亚轩第一个反对,“我的记忆是真的!我明明记得……”
“那就查。”马嘉祺把手机递给他,“现在就去查。”
七个人沉默着,开始用手机搜索。
“林晓晓……初一三班……”刘耀文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她是我们隔壁班的啊!”
“元旦晚会……四年级……《小星星》……”宋亚轩的声音开始发抖,“学校的官网里,那年的元旦晚会节目单,没有我的名字。连‘忘词’的新闻都没有。”
“奥数题……初二暑假……”张真源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妈的朋友圈里,那天的动态是‘带真源去外婆家了’。可我明明记得,我在家做题……”
“地下通道……卖唱夫妻……”严浩翔的手在抖,“那个地下通道,三年前就拆了。可我写Rap的时候,它还好好的……”
“幼儿园……老师……”贺峻霖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查了当年的老师名单,没有那个老师。连照片都没有……”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马嘉祺。
屏幕上,是马嘉祺六岁时走丢的新闻。
新闻里说,他被一个路过的阿姨送回了家。
没有滑梯,没有棒棒糖,没有丁程鑫。
“假的……”丁程鑫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都是假的?”
“不。”马嘉祺握紧手机,指节泛白,“是我们的记忆,被‘修改’了。”
“那个男生说的是真的。”
“这里是‘备份服务器’。”
“我们……从来就没有醒过来。”
夜风吹过,阳台上的七个人,像七座冰冷的雕像。
远处,老实验楼的天台,有一盏灯,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