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实验楼天台的对峙

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实验楼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是要掩盖这世间所有的罪恶。

马嘉祺冲在最前面，形意拳明劲初期的实力全力运转，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从宿舍楼到实验楼，平时要走五分钟，他只用了一分半。

身后，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严浩翔、张真源、贺峻霖紧随其后。

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那是被欺骗、被玩弄后的绝望与爆发。

冲到五楼天台门口的时候，马嘉祺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是累了，是听见了声音。

隔着那扇虚掩的铁门，在嘈杂的雨声中，两个人的争吵声清晰地传进耳朵。

“你什么意思？”是那个穿白衬衫男生的声音，带着怒气，“答应做我女朋友，手都不让牵？你耍我？”

另一个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我只是答应……做你名义上的女朋友。你说过的，只要我答应，你就放过我爸。”

马嘉祺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道闪电划过脑海，照亮了某个尘封的记忆——

那是2001年的冬天。县一中有个高中女生，在雨天跳楼死了。当时他在四中读书，只是听人提起过，不知道具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记得那个时间。

2001年，冬天，雨天。

就是今天。

“孙赶超！”那个男生冷笑一声，“我孙赶超要的是名义上的女朋友？你当我是冤大头？”

“你别过来！”女生的声音尖利起来，“你拿我家生意威胁我，我答应了，但只是名义上的。你要是敢碰我——”

“你敢怎么样？”

“我就跳下去！”

“砰——”

铁门被一脚踹开，巨响震得整个天台都在抖。

马嘉祺冲了进去。

雨幕之中，那个被称为“孙赶超”的男生正把一个女生逼到栏杆边。女生半边身子已经探出栏杆，孙赶超伸手去拉她——

“住手！”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孙赶超猛地回头，看到七个浑身湿透的少年站在门口。

“你们是谁？”孙赶超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是哪个年级的？敢管老子的闲事？”

马嘉祺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女生。

女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李……梦瑶？”马嘉祺喃喃自语。

这是他前世听过的名字。那个跳楼自杀的女生，就叫李梦瑶。

“你们认识我？”李梦瑶愣了一下，眼神里的空洞更甚。

“别理他们！”孙赶超不耐烦地吼道，“李梦瑶，你今天要么跟我走，要么就跳！别在这装死！”

“你闭嘴！”

刘耀文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孙赶超的衣领，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砰！”

孙赶超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严浩翔和张真源已经冲上去，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啊！你们疯了！”孙赶超挣扎着，“我是学生会副主席！你们敢动我？”

“学生会副主席？”丁程鑫冷笑一声，“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你算个屁。”

“虚拟世界？”孙赶超愣住了，“你们说什么胡话？”

马嘉祺没有理会他，他走到李梦瑶身边，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别怕。”马嘉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不是来管闲事的。我们是来……验证真相的。”

“真相？”李梦瑶迷茫地看着他。

“对。”马嘉祺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衬衫男生。

“是你安排的对吧？”

白衬衫男生——那个自称是“备份服务器”管理员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却洗不掉他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

“精彩。”他拍了拍手，“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你到底是谁？”马嘉祺盯着他，“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这一幕？”

“这一幕？”白衬衫男生指了指李梦瑶，“她只是一个NPC。一段被写入的代码。她的命运，就是在这个雨夜跳楼，以此来触发‘悲剧’这个情感模块。”

“而你，孙赶超。”他指了指地上的男生，“你是‘反派’模块。你的任务就是逼迫她，让她绝望。”

“你们……”孙赶超瞪大了眼睛，“你们在说什么？我是人！我是活生生的人！”

“人？”白衬衫男生笑了，“如果你是人，为什么你从小到大，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都像是在重复一段程序？”

“你……”

“别跟他废话了。”马嘉祺看着白衬衫男生，“你让我们验证记忆是假的。现在，你又让我们看这一幕。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们明白。”白衬衫男生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在这个‘备份服务器’里，一切都是假的。除了……痛苦。”

“痛苦？”

“对。”白衬衫男生走到栏杆边，看着楼下的深渊，“只有痛苦，是真实的。因为只有痛苦，才能让你们的意识产生波动，才能让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有那么一点点‘活’的气息。”

“所以，你制造了这场悲剧？”宋亚轩愤怒地问道。

“不。”白衬衫男生摇了摇头，“我只是……重启了它。”

“重启？”

“对。”他指了指李梦瑶，“她在2001年的今天跳楼。这是她的宿命。无论重启多少次，她都会跳下去。”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打破这个循环。”白衬衫男生看着马嘉祺，“比如你们。”

“我们？”

“对。你们是‘BUG’。是那个‘神’留下的后门程序。你们的任务，不是逃离这里。”

“而是……拯救他们。”

“拯救他们？”马嘉祺愣住了，“怎么拯救？”

“很简单。”白衬衫男生指了指李梦瑶，“让她活下去。让她不跳楼。”

“如果你们能做到，我就告诉你们，这个‘备份服务器’的出口在哪里。”

“如果做不到……”

“那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陪着这些NPC，演一辈子的戏。”

“好。”马嘉祺没有丝毫犹豫，“我们答应你。”

“马哥！”丁程鑫有些担心，“这……”

“没有可是。”马嘉祺转过头，看着他的兄弟们，“我们连‘神’都打败了。难道还救不了一个女生吗？”

“可是……”李梦瑶突然开口了，“我……我真的很想死。”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为什么？”马嘉祺问。

“因为……”李梦瑶看着孙赶超，“他拿我爸的生意威胁我。如果我不同意做他女朋友，我爸就会破产，就会坐牢。”

“而且……”她低下头，“我也真的很讨厌这个世界。每天都像是在演戏。每个人都像是在念台词。我……我活得好累。”

“累？”

“对。”李梦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就像……就像我是个提线木偶。有人在控制我，让我哭，让我笑，让我……去死。”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颤。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验证记忆时的感觉。

那种被操控、被写入的无力感。

“你不是木偶。”马嘉祺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是人。你有自由意志。”

“自由意志？”

“对。”马嘉祺看着他的兄弟们，“大家，把手给我。”

“好。”

七个人，再次把手叠在一起。

这一次，他们的手心里，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滚烫的温度。

“李梦瑶，你感觉到了吗？”马嘉祺看着她的眼睛，“这就是温度。这就是真实。”

“我们不是代码。我们不是NPC。”

“我们是……时代少年团。”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每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哪怕……是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

“所以，别死。”

“活下去。”

“为了你自己。”

“也为了我们。”

李梦瑶看着他们。

看着那七双真诚的眼睛。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我不想死了。”

她缩回身子，靠在马嘉祺的怀里，嚎啕大哭。

“我不想死了……”

雨，还在下。

但天台的栏杆边，不再只有绝望。

还有七个少年，和一个重获新生的女孩。

角落里，那个白衬衫男生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一阶段测试……通过。”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BUG’已激活。情感模块……正在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