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方的队伍比之前大了不少。
林九、一眉道人、四目道长、千鹤道长、秋生、念之——六个人,加上四目道长新接的四具僵尸——这是他在任家镇休养期间接的活,把几个客死他乡的广东人赶回家乡安葬。
“师兄,你就不能先把它们放在义庄吗?”千鹤道长看着那四具一蹦一蹦跟在后面的僵尸,有些头疼。
“不行。”四目道长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理所当然,“赶尸有赶尸的规矩——”
“知道了知道了。”千鹤道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行人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叫清远镇的地方。
“在这里住一晚。”林九看了看天色,“明天继续赶路。”
六个人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四目道长去安顿僵尸,其他人先吃饭。
刚坐下来,客栈门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老板!来五间上房!”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道士,看起来是他的徒弟。
“石坚?”千鹤道长意外地站了起来。
那人转过头来,看到千鹤道长,又看了看林九、一眉道人和四目道长,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师兄、一眉师兄、四目师兄、千鹤师弟!这么巧!”
念之看着这个叫石坚的人,心里咯噔了一下。石坚——这个名字她在僵尸先生的相关剧情里听说过。在那些故事里,石坚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有时候是林九的对手,有时候是帮手。但眼前这个人,一脸正气,笑容爽朗,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石坚师弟。”林九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石坚走过来,在林九旁边坐下,“林师兄,你的脸色不太好?生病了?”
“之前遇到了旱魃,用了纯阳之火,休养了一段时间。”
“旱魃?”石坚的眼睛瞪大了,“林师兄,你连旱魃都遇到了?厉害厉害!要是我遇到旱魃,估计跑都跑不掉。”
“石坚师弟谦虚了。”林九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的雷法在茅山派是出了名的,旱魃未必是你的对手。”
石坚哈哈大笑。“林师兄就会说好听的。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北方。”千鹤道长把北方三省尸变的事情说了一遍。石坚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表情。
“北方三省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他说,“我本来也想去帮忙,但手头有一桩事情还没处理完。现在遇到了你们,不如一起走?人多力量大。”
“好。”林九点了点头。
石坚看了看念之和秋生。“这两位是?”
“我的徒弟,秋生和念之。”林九说。
石坚上下打量了念之一眼,目光在她手腕上的红绳手链上停了一下。“女徒弟?林师兄,你什么时候开始收女徒弟了?”
“有缘就收了。”林九的语气淡淡地。
石坚笑了。“这个女娃看着机灵,比我的徒弟强多了。”他指了指身后那两个年轻道士,“你们两个,过来见过几位师伯师叔。”
两个年轻道士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一个叫石少坚,是石坚的儿子,长得和石坚有七分像,浓眉大眼,一脸英气;另一个叫石破天,是石坚的徒弟,圆脸,厚嘴唇,看起来憨憨的。
“林师伯好,一眉师伯好,四目师伯好,千鹤师叔好。”两人齐声叫道。
林九点了点头。“坐吧,一起吃饭。”
那天晚上的饭桌格外热闹。石坚是个健谈的人,说起茅山派的往事来滔滔不绝。念之坐在旁边听着,才知道原来林九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云人物——曾经一个人收了一窝十三具僵尸,曾经在湘西和四目道长一起赶过一百多具尸体,曾经和一眉道人一起封印过一只旱魃——当然,不是任家镇那只,是另一只。
“林师兄年轻的时候,那可是我们茅山派的第一高手。”石坚喝了一口酒,脸上带着佩服的表情,“师父都说,林师兄的天赋百年难遇。”
“那是师父客气。”林九端着茶杯,表情平静。
“不是客气,是事实。”一眉道人难得地开口了,“林师兄确实是我们这一辈里最强的。”
“一眉,你怎么也跟石坚一起起哄?”林九的嘴角微微翘起。
念之坐在旁边,听着这些往事,看着林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师父平时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原来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厉害。
“念之。”石坚突然转向她,“你跟着林师兄学了多久了?”
“快半年了。”念之说。
“半年?”石坚有些意外,“半年就能跟着林师兄去处理金甲尸王?你的根骨不错啊。”
“不是根骨好,是师父教得好。”念之谦虚地说。
石坚哈哈大笑。“这小丫头,嘴真甜。来,师伯送你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念之。符纸是金色的,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用的是银粉,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雷符。”石坚说,“我修炼的是茅山派的雷法,这张雷符是我亲手画的,威力虽然比不上纯阳剑,但对付普通僵尸足够了。你留着防身。”
念之双手接过雷符。“谢谢石坚师伯。”
石坚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秋生。“你就是秋生?林师兄的大徒弟?”
“是。”秋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嗯,不错。”石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根骨好,气质正,林师兄教得好。来,师伯也送你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符纸,递给秋生。“这是护身符,贴身戴着,能挡一次致命攻击。我修炼雷法的人,画护身符也是拿手的。”
“谢谢石坚师伯!”秋生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石坚看着两个年轻人,笑了。“林师兄,你的徒弟不错。比我的那两个强。”
“爹,您又在说我们坏话。”石少坚在旁边不满地叫了起来。
“我说的是事实嘛。”石坚哈哈大笑。
念之看着石坚和他儿子拌嘴的样子,心里涌上一种温暖的感觉。这个在别的故事里可能是反派的人,在这里只是一个爽朗的、豪迈的、疼爱徒弟的师伯。
也许,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