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里面是一撮头发和几片指甲。
头发的颜色已经有些发灰了，指甲也泛黄了，显然是放了很久的东西。
“九叔，您看这个。”
林九走过来，看了一眼布包里的东西，脸色立刻变了。“任老爷的毛发和指甲。果然——钱开运二十年前就准备好了。”
他把布包重新包好，放进怀里。“这个东西留着，以后可能有用。如果钱开运用邪术杀人，这些毛发和指甲就是媒介。毁了它们，邪术就断了。”
念之点了点头。“九叔，您觉得钱开运为什么要杀任老爷？如果他想报复任家，为什么要等二十年？”
林九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二十年的时间，是他的养尸术所需要的周期。任老太爷的僵尸养了二十年，血尸也养了三年——他需要这些僵尸来达成某个目的。现在任老太爷的僵尸被我们烧了，血尸也被我们灭了，他的计划被打乱了。杀任老爷，可能是他的报复，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为了灭口。”念之说，“任老爷正在查二十年前的往事，如果查到了什么对钱开运不利的东西，钱开运就必须杀了他。”
林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两人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秋生和文才也回来了。
秋生的表情很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师父，我问过仆人了。”秋生说，“他们说昨晚任老爷一个人在书房里看账本，一直看到很晚。大概半夜的时候，他们听到正厅里传出一声惨叫，跑过来一看，任老爷就已经死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林九问。
“但是有一个仆人说，他在任老爷死之前大概一个时辰，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从任府的后门出去了。他以为是客人，没有在意。”
“黑色长袍的人？”林九的眼睛眯了起来，“看清长相了吗？”
“没有。那人低着头，走得很快，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个仆人说，那人走路的时候，脚后跟没有着地。”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脚后跟不着地——这是鬼物或者修炼邪术之人的典型特征。因为长期与阴气接触，他们的跟腱会萎缩，导致走路时只能用前脚掌着地。
“钱开运。”林九说出了那个名字。
“师父，”文才怯怯地说，“我在任老爷的卧室里找到了这个。”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木偶。
木偶是用薄木板刻成的，刻成了一个人的形状，有头有身子有四肢，但没有五官。木偶的正面贴着一张黄纸，黄纸上用血红色的字写着任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木偶的脖子上——有两个细细的针孔。
“就是这个。”念之说，“扎纸人——不对，是木偶。钱开运用这个木偶施法，杀死了任老爷。”
林九接过木偶，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把木偶重重地拍在桌上。
“邪术害命。”林九的声音里带着怒意，“钱开运，你过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三个徒弟。
“从今天开始，我们全力追查钱开运。”林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个人修炼邪术、养尸害命、滥杀无辜——如果不尽快把他绳之以法，任家镇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是！”秋生和文才齐声应道。
念之也点了点头。但她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钱开运能够在任府来去自如，说明他对任家镇非常熟悉，甚至可能就藏在镇子里或者周边。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敌人，一个修炼邪术的风水先生，一个背后可能有组织支持的黑手——这个人，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僵尸和鬼物都要危险。
任发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任婷婷在灵堂里哭得几乎昏厥过去。这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一夜之间失去了父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跪在灵前，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念之在灵堂里陪了她很久。
“念之姐姐，”任婷婷哽咽着说，“我爹他……他是被人害死的，对不对？”
念之沉默了一下。“对。”
“是那个风水先生？”
“我们怀疑是他。”
任婷婷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裙子，指节发白。“我要替他报仇。”
念之看着这个姑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悲伤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婷婷，”念之轻声说，“报仇的事交给我们。你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把任家的生意打理好。你父亲不在了，你就是任家的主心骨。”
任婷婷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念之从任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秋生在门口等着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天凉了，披上。”他把外套递给她。
念之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外套上有秋生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特有的阳光气息。
“谢谢你今天陪任婷婷。”秋生走在她旁边，声音比平时温柔，“她肯定很害怕。”
“换了我，我也会害怕。”念之说，“一夜之间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在末世里的父母——他们在末世降临的第一年就死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跟他们告别。
秋生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她旁边。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沉默的路。
快到义庄的时候，秋生突然开口了。
“念之。”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是一个人的。”
念之停下脚步，看着他。
暮色中，秋生的脸庞被最后一抹夕阳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说过，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秋生说，“这句话永远算数。”
念之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温暖、感动、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你这个人，”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说话怎么跟唱戏似的。”
秋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唱戏。”
“知道了。”念之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快走吧，回去晚了九叔该担心了。”
秋生看着她的背影——她走路的姿势比平时快了一些，耳根似乎有点红。
他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