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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来生,还我寻你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齐旻与李太傅步出殿外,影卫紧随其后,刚站定,便见午门广场上黑压压围满了全甲士兵,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李太傅脸色骤变:“糟了,中计了。”

齐旻冷眼扫过他,未发一语。

远处,魏严策马缓步至兵阵前,声音透过风传过来,清晰而冷硬:“李陉勾结反贼隋元淮,意图谋反,着即尽数捉拿归案。”

“魏老匹夫!”李太傅费力喊话,“你以为凭这点人马,就能制住殿下的五军营?”

话音未落,午门一侧忽然响起马蹄声,谢征身披玄甲,江玉生则着一袭将军盔甲,率领数百谢家军血衣骑精锐疾驰而出,如神兵天降。

江玉生勒住缰绳,目光淡淡扫过广场,落在齐旻身上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了然的冷意。

齐旻瞧见二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魏严瞥向齐旻,语气带着嘲讽:“不知现在,还够不够?”

“哼,武安侯这柄刀,对着谁还不一定。”

齐旻忽然扬声高喊,“武安侯既来凑热闹,不如与孤联手?傀儡皇帝已被孤扣押,你投孤,毕竟孤才是承德太子血脉,正统所在!”

谢征冷笑一声,声音掷地有声:“齐旻,你与北厥暗中勾连,妄图倒逼大胤,真当无人知晓?燕州军早已枕戈待旦,誓死荡平北厥!你自诩承德太子之后,却忘了前东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风骨,你这引狼入室之辈,也配谈正统?”

李太傅闻言大惊,踉跄后退半步,指着齐旻:“你竟与北厥勾连,将河山拱手蛮夷?”

“如何?”齐旻语气轻佻,转而看向魏严,“魏相做的事,可比孤过分多了。锦州失陷,城民被屠,割辽东十二郡赔与蛮族,皆是他为染指江山一手造成!孤不过是将他的残棋,继续走完罢了!”

宫城瞬间死寂,魏严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淬了冰。

齐旻见状,愈发嚣张:“开弓没有回头箭,李太傅,你后悔也迟了!”

李太傅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出,直挺挺倒了下去。

“冒充皇室的野种,也敢在此信口雌黄?”魏严怒喝,“拿下!”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帘幕被掀开,影卫押着魏夫人与魏宣走下车。

“魏夫人和魏宣在此!”影卫高声道。

齐旻看向魏严,笑容阴鸷:“正好,魏相的妻儿都在。孤保证,你的人若退一步,他们便人头落地。”

魏夫人与魏宣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棉布。

魏夫人含泪却神色淡然,魏宣则拼命挣扎,眼中满是不甘。

魏胜等人看向魏严,只待他一声令下。

魏严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杀。”

魏家死士的兵器齐齐对准齐旻,齐旻脸上闪过厉色:“魏相既如此冷血,那就先送他们下地狱!”

刀光划向魏夫人的瞬间,谢征长戟一扫,将影卫打飞出去。

而劈向魏宣的刀,被不知从何处冲出的魏府死士拦下。

与此同时,江玉生抬手发出数枚信号弹,尖啸着冲上夜空,纵使叛军想拦,也已不及。

“轰隆——”

巨大的爆破声从宫中响起,数十名叛军被炮火掀飞。

齐旻脸色骤变,指着魏严的手微微发颤:“你竟将神机营兵械移到了宫中?”

魏严立于火光之中,广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乱战再起,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逼俞浅浅。

齐旻见状,竟转身替她挡了这一箭,两人一同从城墙坠落。

半空中,他紧紧抱着俞浅浅,落地时翻转身体,用自己做了缓冲。

俞浅浅低头看着他,凤冠的坠子轻轻打在他脸上,红宝石染上他吐出的鲜血。

“孤……要皇权,也要你……可如今,两手空空……”齐旻气若游丝。

樊长玉赶到,想拉开俞浅浅,齐旻却死死拽着不放。

“放手!”樊长玉怒道。

“他不会放的。”俞浅浅拦住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一辈子都学不会放手。”

齐旻凝视着她,良久,终于一根根松开血淋漓的手指。

“为你……我愿学一次。”他说。

樊长玉拉着俞浅浅离去,俞浅浅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眼,似是诀别。

齐旻看着她的凤袍与樊长玉的银甲远去,手缓缓垂下,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谢征正与魏胜缠斗。

魏严望着谢征,沉声道:“放箭。”

亲信犹豫片刻,终是张弓搭箭,射向谢征后背。

“噗——”利箭入肉的声音响起,中箭的却是扑过来的魏宣。

他低头看着贯穿胸膛的箭,抬头对谢征露出一抹苦笑:“老子……跟你做了十几年兄弟,从没把你当兄弟看……这一箭,还你救我娘的恩。”

他转向魏严,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我爹,不是你这个王八蛋!”

魏宣跪倒在地,魏夫人见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魏严神色依旧冷硬,仿佛未闻。

谢征蹲下身,用带血的手替魏宣合上双眼,起身时,目光与魏严相撞,火花四溅。

“取我战戟来!”魏严冷喝。

两名小卒抬来一柄长戟,魏严竟单手提起,广袖揽风,气魄不输沙场老将。

谢征腾跃而起,长戟如寒星点点,直刺魏严要害。

魏严挥戟格挡,“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两人都退了半步。

数回合后,魏严渐露颓势。

谢征长啸一声,长戟猛劈而下,魏严被震得连连后退,吐出一口血。

“就只能做到这样?”他竟笑了,牙间带血。

谢征再次攻来,魏严却闭上了眼,似在低语:“容音,我来陪你了。”

黑衣死士挥刀砍向谢征脖颈,江玉生眼疾手快,腰间飞刀脱手而出,正中死士心口。

谢征的长戟擦着魏严的衣角扎入地面,火星四溅。

他喘着气,问:“为何不躲?”

远处忽然传来潮水般的甲胄碰撞声,“谢”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谢征环视四周,沉声道:“燕州军、蓟州军已至!随齐、魏造反者,放下兵器归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诛连九族!”

“当啷”一声,一名叛军掷刀投降,随后,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

魏严身旁,只剩魏府死士。

公孙鄞上前:“丞相,兵败至此,还要挣扎?”

魏严望向谢征,眼底情绪复杂:“九衡,你终究没让我失望。”

谢家军押走魏严时,他与谢征擦肩而过,谁都没有看谁,仿佛十七年的舅甥情分,早已在锦州的血泊中燃尽。

夕阳如熔金,洒在午门城墙上。

樊长玉望着满地狼藉,轻声道:“结束了。”

谢征转过身,眼中有温柔,也有复仇后的茫然。

江玉生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拭去脸颊的血污,指尖微凉。

“结束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谢征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若有来生,换我寻你。”

江玉生抬眸,望进他眼底,笑了,如冰雪初融:“不必来生,此生便好。”

樊长玉看着他们,也笑了,转身走向李怀安与苏醒的齐昇。

阳光破开云层,洒满大地,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