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宫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铺开,前排士兵举着厚盾护住头顶,抵挡着东西雁翅楼射出的箭矢,箭簇撞在盾上,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
宫里的警钟突然长鸣,穿透了厮杀前的死寂。
齐旻抬手示意,几名兵卒便抬起广场上那尊千斤重鼎,一下下撞击着宫城大门,沉闷的响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武安侯怕是做梦也想不到,”齐旻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底闪着阴鸷的光,“我的崇州叛军,竟是他亲手带进京的。”
李太傅站在他身侧,躬身道:“金吾卫中早有我们的人,这宫门撑不了多久。钦天监那边也放了风声,说这些年旱涝不断,皆是龙脉逆乱、继位不正所致。殿下乃承德太子之后,继位才是民心所向。”
齐旻回眸,看向身后那顶华丽的车辇。
帘幕缝隙里,俞浅浅身着凤袍,头顶九凤冠,华贵得刺目,手脚却被缚着,只用一双冷眼看他,一言不发。
“十七年了,孤终于要回来了。”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马上要当皇后了。”
暮色四合时,宫门在重鼎的撞击下“轰隆”一声碎裂,烟尘弥漫中,齐旻翻身上马,对影卫吩咐:“看好我的皇后。”
“杀!”
一声令下,他策马当先冲入宫门,数千大军紧随其后,如决堤的洪水般涌进皇宫。
火光很快舔舐上宫墙,喊杀声、兵刃交击声震彻夜空,金吾卫虽拼死抵抗,却架不住叛军势众,防线节节败退。
崇德殿外,齐昇抱着头狼狈奔逃,嘴里胡乱喊着“护驾”,脚下却被一具叛军的尸体绊倒,吓得他尖叫着躲到龙椅后,连声道:“这皇帝我不当了!别杀我!”
可他的哭喊反倒引来了更多叛军。
齐旻带着影卫闲庭阔步走进殿内,靴底碾过地上的血迹,发出黏腻的声响。
李怀安正与叛军厮杀,瞥见李太傅,急呼:“祖父!”
“逆孙,住手!”李太傅喝止,数名影卫立刻上前制住李怀安。
他顾不上孙子,慌忙迎向齐旻,跪地高呼:“恭迎正主回宫!”
殿内影卫齐声附和,声浪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
齐旻一步步走向龙椅,指尖抚过冰冷的扶手,缓缓坐下,眼底是压抑了十七年的疯狂:“十七年了,这位置本就该是我的。”
“你这残暴之人,不配坐在这里!”李怀安被影卫按在地上,仍挣扎着怒喝。
齐旻冷笑一声,示意影卫将他押近,掏出匕首,一寸寸刺入他腹部。
李怀安浑身颤抖,冷汗浸透衣襟,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倒是有骨气。”齐旻旋了旋匕首,看着李太傅,“太傅是要孙儿,还是要大胤的未来?”
李太傅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怀安,又看了看龙椅上的齐旻,终是垂下头,行了一礼。
龙椅后的齐昇被这动静惊得浑身发抖,齐旻忽然探过身,语气诡谲:“昇弟,这位置坐了十几年,舒服吗?”
齐昇慌忙爬出来,捧着玉玺奉上,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哥,玉玺给你!求你别杀我……”
齐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他面色青紫才松开,冷声道:“压下去,听候发落。”
影卫将瘫软的齐昇拖出殿外,齐旻重新拿起玉玺把玩,对影卫道:“去请孤的皇后。”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炸开数道绚烂的烟火,尖啸着划破夜空。
影卫慌忙禀报:“殿下,是午门方向!恐有援军!”
齐旻眸色一沉,将玉玺递给影卫:“传令下去,死守宫门!”
殿外的厮杀声愈发激烈,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极了他这扭曲的半生。